但今天的任命太突然了,其實并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還有,就是像這樣的場合表態(tài)發(fā)言,個個都是身份比自己高的領導,說話就要像女人的裙子,越短越好。
“顧書記、方市長,各位領導,我也是感到非常的突然,組織上讓我來挑起這副重擔。”
江華平從聞哲進入辦公室,一直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到現(xiàn)在他相信,聞哲確實是事先不知道他們五人小組的這個臨時動議。就是說,顧凌風對扶云的問題一直沒有放下心,決心重組班子了。會上,他成功的保住了縣長婁鋒的帽子。不過,顧凌風給婁鋒也上了一道枷鎖,“戴過立功、以觀后效。”
江華平暗暗松了一口氣,不只是對保住了婁鋒的帽子,更重要的是從中窺見了顧凌風的心態(tài)和目前的動態(tài)。就是說,兒子江嘯津被抓之后,到目前還沒有涉及到自己頭上,那么就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聞哲說:
“感激市委對我的信任和支持,我會竭盡全力提起這副擔子,不負市委期望、不負領導重托。至于如何開展工作,請允許讓我充分考慮一下,我會盡快給出一個初步的工作思路。總體上來說,就是要充分依靠扶云廣大干部群眾、依托扶云的現(xiàn)有各種自然資源,因地制宜謀求當?shù)氐奶厣l(fā)展,盡快完成脫貧的工作目標。我簡單表個態(tài),希望市委和領導們能監(jiān)督我、幫助我。”
顧凌風點點頭,對魯千方說:
“你等會聯(lián)系在秀水鎮(zhèn)的敬武同志,把今天的決定向他通報一下。后天,他在扶云縣等聞哲過去。由若巖同志去宣布一下市委的決定,再由敬武同志代表市委市政府講個話。然后,善后工作全部移交給聞哲 同志。”
“好。”
顧凌風說:
“聞哲留一下,散會。”
大家散去,聞哲同進來的黃瑞慶一起,把茶幾上的茶杯整理了一下。黃瑞慶給顧凌風、聞哲的杯子里加了水,就退了出去。
顧凌風低頭在辦公室踱著步子,看著聞哲說:
“孟子怎么說的?‘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韓非子也說過,‘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將必發(fā)于卒伍。’
“聞秀才,我想聽聽你對今天的決定,有什么高論?不要給我說什么場面上的話。”
聞哲起立站直了,恭敬的說:
“值此扶云以及落花、花橋兩縣多事之秋,對于扶云這樣的動蕩之地,您能想到讓我過去,我感激莫名。”
顧凌風停下腳步,抬頭側(cè)過臉看一眼聞哲,笑道:
“哦?為什么?如果按照別人的說法,你是我顧凌風信的過的人,要是讓你去長寧第一富庶的臨江區(qū)當書記、去發(fā)展前景最好的自貿(mào)區(qū)當書記,才是正道嘛。你感激什么,感激讓你身入窮鄉(xiāng)僻壤、前途莫測之地?”
聞哲真摯的說:
“我感激的,是您在感到為難時,首先想到了我。這種信任,是我最為感激的。”
顧凌風點點頭,沒有說什么,繼續(xù)踱了幾步,才說:
“說說,你有什么要求?人、財、物,都可以提出來。”
聞哲笑道:
“您既然這么大方,我要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列個幾頁清單來。”
顧凌風哈哈一笑。
聞哲說:
“顧書記,婁鋒的位置不動一動么?”意思是為什么不一鼓作氣把婁鋒換掉。
顧凌風若有所思的說:
“樹欲靜而風不止。單單一個婁鋒、或者是他上面的某個什么人,也好辦了。只是這張關系網(wǎng)太大、太密,一時還剪不開。不瞞你說,如果李國勇有那個魄力,我就不會讓你去,而是讓你全力以赴的搞好‘三縣統(tǒng)籌聯(lián)動’的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想把扶云縣委縣政府的人換換血。但是,我給你交個底,在短期內(nèi),縣里四套班子的人最好不要動,但是,下面的科級干部,你可以按照你的意圖去動。我已經(jīng)交待了黃若巖,凡是你要提拔的干部,督促縣委組織部照單全收。無羽翼而不能起大勢,也是常理。但是你要一步一步來,先在科級干部上動手,明白嗎?”
聞哲點點頭,心里卻也是驚駭,知道顧書記面臨的阻力、壓力也非常的大。
“我明白,我就認準一個理,發(fā)展是硬道理,把扶云的經(jīng)濟搞上去,把全縣四十多萬人的生活搞上去。雖然‘三縣統(tǒng)籌聯(lián)動’不能馬上展開,但我會按這個思路去做。別的,只要不為難我做這個,其他的暫時可以忽略掉。”
顧凌風點點頭。
聞哲又說:
“顧書記,我既然去扶云了,雖然保留了我副市長的職務,但是不可能真正像現(xiàn)在一樣履職。我分管的工作,我會向方市長匯報,看怎么分解出去。但是我有一個想法,請您考慮。”
“嗯,你說。”
“我分管的其他工作還好說,但是金融辦、市屬銀行、市屬擔保等泛金融口的,我建議,讓邱虹以副市長或者市長助理的身份接手分管。”
顧凌風目光一閃。
聞哲補充說:
“我們長寧市的金融潛在危機一直沒有停止過,像狂飚牛仔公司的融資問題,涉及面很廣。何況,把這些問題查清、證據(jù)抓在手里,有的人也不敢輕易的異動了。”
顧凌風點點頭,說:
“你有這個謀略,很好。這不是什么大事,我會同明遠同志通個氣,看怎么安排合適。”
“謝謝您。另外,我想從第一期的青干金融研討班帶幾個干部過去,可能有的人需要破格提拔使用。”
顧凌風點頭,說:
“我說了,科級這個層次的干部,你自己定吧。不過開始不要太顯山露水的,慢慢來。”
“我明白。”
聞哲起身站直了,說:
“顧書記,我要離開您身邊下去工作了,您有什么要囑咐的么?”
顧凌風低頭背著手又踱了幾步,在聞哲面前立住,說:
“你到縣里去工作,對你未來的發(fā)展非常重要、非常有意義。干好了,對于你的職業(yè)道路,有里程碑式意義。特別是到扶云這樣基礎薄弱的地區(qū),更有深層次的意義。我送你三句話吧。”
聞哲忙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顧凌風擺擺手,說:
顧凌風擺擺手,說:
“不用記,很簡單。
“第一,你要少一點書生氣、多一點霸氣。大樓機關那一套,什么之乎者也、詩云子曰的,在縣鄉(xiāng)可吃不開,還不如來一句‘踏馬的’,你要霸道一些;
“第二,要注意安全,有防人之心。當然,這是指特殊時期在扶云,等你治理的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了,就沒有這句話了;
“第三,抓住發(fā)展這個綱,其余全部是目。好,就送你這三句話,我祝你成功!”
顧凌風說著,朝聞哲伸出右手。
“我一定銘記在心,不辱使命!”
聞哲伸出雙手,同顧凌風一握手,眼里有淚,又深深的一鞠躬,才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