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那個母老虎太、太欺負人了!她讓我去滬上盯滬光醫療那個項目,要我離開聞市長的那個小組。你能不能給邱說說,派別人去?連聞市長給她打電話說情,也一點不給面子?!?p>盧喚東的聲音緩緩傳來:
“小梅局長,你是不是有些太單純了?像未諳世事的小姑娘一樣。嘿嘿,那兩個人是什么關系,絕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虧你在聞手下也工作過,這一點還看不出?他們是在勾搭連環、演雙簧哩?!?p>呂小梅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聞哲已經不是剛剛掛職副市長的那個書生了,自己怎么就少了一根筋呢?雖然靠上了盧喚東這條“大船”,可是她也不敢把聞哲完全得罪了。
“沒有事,離開就離開吧。無論是什么項目的招商,只要是我們長寧市范圍內的,你小梅局長都有一份功勞。去滬上也好,滬光醫療引進來了,你的副局長主持就順理成章的成局長了?!?p>呂小梅松了一口氣,忙說:
“謝謝、謝謝領導?!?p>“不用客氣。你還不是在聞市長那個專項招商小組工作群里嗎?記住,多看、不說話,有什么情況隨時告訴我就行了。”
“您放心,我會的,有任何進展和情況,我第一時間向您報告。只是,得罪了邱虹,也挺麻煩的。這個人,市委市政府就沒有人敢惹她。”
“哼,橫行慣了女人,看她能蠻橫幾天。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她馬上要走了,不會在長寧呆了。你還擔心什么?”
“是嗎?有什么情況么?”
“小梅,我可以批評你了!你的口氣,同菜市場的大媽聊八卦有什么區別?你是處級干部,怎么一點城府也沒有?這些事,就要裝著什么也不知道,而且要更加尊重邱虹才對?!?p>呂小梅的身體扭動了一下,撒嬌的說:
“人家就是無根無靠的浮萍,有誰會教什么‘城府’的!哪像邱虹她,肆無忌憚、橫行霸道的。”
“邱虹是外柔內剛的人,只要不冒犯她,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是誰要觸犯了她,她的手段可謂是雷霆萬鈞了。你呀,要學著一點,明白嗎?”
“我?我有什么資格學她,沒有背景、沒有依靠的,還沒有那么會勾引人!”
“小梅同志,我可以批評你了,剛才說不要像菜市場的大媽那么八卦,怎么又犯了毛病?你這樣議論領導同志,合適么?”
“哎喲,我不就是在你面前說說,也不行么?”
“呵呵,行行行,就在要注意場合、方式?!?p>呂小梅還是禁不住的好奇,低聲說:
“哎,你說,聞是不是有些傻?誰都看的出邱對他的意思,他竟然、竟然沒有同她好了。那么大的靠山,也是奇怪。”
“行了、行了,你是吃瓜上癮了還是怎么回事?一點不懂高層生活的規矩。在高層,男女間的情投意合,是要服從家族整體利益的。他即便是顧的一條有用的狗,可是在高層有什么身份?‘門當戶對’適用于一切婚姻,何況是有巨大利益的家族?”
“我們小老百姓,哪懂這些!還巴望著領導多帶我們長見識哩。”
“呵呵,好說,下回去萬元同朋友聚會,你一塊去見識吧?!?p>盧喚東放下手機,心里有些異樣。
他回想了一下自呂小梅向他通報了聞哲主持的專項招商會的內容,到立即同聞哲見面,再到現在呂小梅被聞哲、邱虹聯手踢出小組,不禁對聞哲有了新的認識。
從省里下到長寧,在他心目中有份量的人的名單中,就根本沒有聞哲這一號。
資歷、背景、人脈這些條件,都在那擺著。將聞哲身上顧凌風的色彩抹掉,在盧喚東眼里,他什么都不算。雖然從長寧分行行長任上,到現在身兼三職的顯赫,工作能力也是出眾,但又能說明什么?到了盧喚東這個階層,什么有能力的官員沒有見過?
來到長寧,他給自己同聞哲關系的定位很簡單,聞哲只是自己的下屬、只是做具體事務的干部。雖然在醞釀新園區的領導班子人員時,他準備把聞哲也剔除在外的,但是有顧凌風的強力支撐,連閭丘書記、橫嶺省長也只能默認顧凌風的意見。當然,也有知道顧凌風快要離開,給他的面子的成分。
但是即便如此,盧喚東也沒有感覺到什么不妥。
畢竟,自己在長寧的奮斗目標,與聞哲之間并沒有什么沖突的地方。盲目的把一個能干的事務性干部當成對手,那才是二百五哩!
他的對手是萬山寧。團結一切力量,對付萬山寧,才是“正道”。
只是在常委會上,他要明確新園區班子副職的人選時,他的提議被顧凌風一一否決,說是請省委組織部考慮,其實就是抹掉了。這里,才讓盧喚東惱怒起來。同時,對聞哲也有了一絲敵意。
聞哲這么賣力的要引進星云新世紀項目,盧喚東還是心存欣賞之意的。這么一個龐然大物要是能進新園區,聞哲固然居功至偉,但自己作為園區一把手,那份沉甸甸的功勞,也是跑不掉的!
更重要的,是如此巨大的成績,會直接進入省委省政府主要領導的視線,也是他競爭市長寶座的一個極其重要的砝碼!因為他很清楚,橫嶺省長曾經約過張鶴壽會晤,卻被張鶴壽婉拒了。如果聞哲能拿下這個項目,自己就一樣水漲船高了。
聞哲不會竄到自己頭上去,所以他放心。但是,聞哲竟然想完成屏閉自己與這個項目的關系,也讓他有了三分惱怒了。在他眼里,聞哲的行為就是無組織、無紀律!就是藐視他這個正宗的直接領導!
他把呂小梅上午提供給他的招商小組的名單,用英語寫在筆記本上,反復看了幾遍。提筆在科技局局長黃禮勝、長寧大學信工學院副院長劉藪淵兩人的名字下劃了一條線。
他懷疑呂小梅的能力,不能真正的對聞哲的工作“破壁”,他要有一兩個可靠的“內線”。這個時間介入,是最好的。要是引進成功了,自己的功勞更大,要是失敗了,也沒有什么影響。
黃禮勝他不熟悉,但是他相信,以自己的身份,讓一個冷衙門的局長靠上來,就很容易的事。而劉藪淵呢?他同聞哲的那種關系,相信能“策反”過來。
他給秘書穆震旦打了一個電話:
“你安排一個行程,近期走訪長寧大學信工學院,主題嘛,為鼎元新區的籌備,了解信息工程、特別是人工智能技術的前沿信息,一定要請相關的權威專家到場交流。請市科技局、園區辦的主要負責同志一起前往。不、不用驚動媒體了?!?p>他的目光又從王伯石的名字前掃過,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聞哲還是脫不了“酸秀才”的本色呀,裝神弄鬼的,要同張鶴壽談古論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