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餐后,聞哲把大家叫到自己的房間,在客廳里泡茶漫談。
陳東門了參加了,他最早到,在客廳的角角落落尋了一遍。看到有一臺老式的針式唱片機,還有許多保存的很好的黑膠唱片,就抽了一張趙傳的“我是一只小小鳥”的專輯,放在唱片機上放著。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鳥
想要飛卻怎么樣也飛不高
也許有一天我棲上了枝頭
卻成為獵人的目標
我飛上了青天才發現自己
從此無依無靠……”
王伯石進來,笑道:
“小陳,聞市長叫大家開會哩,關了。”
陳東門已經把茶泡好,忙捧了一杯給王伯石。
“王主席,你們領導干的都是商道上的大事,隔墻有耳,小心一點好。”
王伯石哈哈大笑,指點著他說:
“你是電視電影看多了吧?”
陳東門一笑,沒有說話。
聞哲一旁看了,心中感慨。有些人的機敏、通透,差不多是天生的。陳東門同梅江濤比,就是書讀少了,沒有剛性的學歷條件。否則,要是放在機關里,上升空間非常大。
“小陳,你那邊有什么消息么?”
“有,我爺爺說他聯系上了秦畏因。”
聞哲目光一閃。就是說,張鶴壽告訴他的,要請“高人”來為新居、新祠堂選址,是真的。
“王主席,您是民俗專家,我要請教一下。像張總這樣的大富之人,他相信風水,到底是信仰所致,還是有其他的因素?”
這時,梅江濤、劉蘭也進來了。大家圍坐在茶臺,聽王伯石怎么解釋聞市長的這個問題。
王伯石笑道:
“聞市長博覽群書、博聞強記,又能舉一反三。你這不是‘請教’,是考較我呀。”
“王主席不要客氣,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我,真是想聽您的解惑。同時,針對張董事長的情況,也是一個切入點。”
“那我就姑且論之、妄且論之了。
“從世俗的層面上說,許多國人沒有什么信仰。他們所謂的信仰,是他們自己內心的渴望。從最底層上講,舉個大家都司空見慣的例子,我們看到煙火旺盛的寺院、道觀,那些人進去,他們求的是什么?都是自己的個人欲望而已,或者有些人干了什么有違良心的事,內心不安,求個心安而已。小到一般百姓給幾個香火錢、供些果品,大到富豪們修寺建觀,其實所求都是一樣的。”
聞哲點點頭,說:
“是呀,求一個心安,這才是核心。人們對大自然的畏懼、對自己命運的不確定性的困惑和擔心,就會產生對超自然現象的迷惑、崇拜、信服。”
“聞市長說的對,地位越高、財富越多的,他的困惑其實也越多、畏懼感也越強。高處不勝寒,也就越想得到某些心靈的慰藉。”
聞哲心里已經有了打算,雖然身邊的人都是可以信賴的,但他還是沒有多說什么。
“好了,今天大家喝酒也累了,早點休息。明天早餐后就往回趕。后天我要到省政府開會。”
大家紛紛起身離去。
陳東門給聞哲泡了一大杯紅茶,才最后一個離開。
聞哲等大家都離開了,給陳東門發一個信息,
“小陳,過半個小時你來我這喝茶。”
放下手機,聞哲剛想洗漱一下,卻聽到有人敲門。
他開門一看,是李菲。
“李經理,這么晚了,還有事么。”
李菲已經換了一身銀灰色的旗袍,略施脂粉,臉上微顯淡淡的駝紅色。手里端著一個錦盒,笑道:
“聞市長,董事長讓我轉交一個禮物給您。我可以進來嗎?”
聞哲看了一下李菲的身后,并沒有其他的人。
李菲嗞的一笑,歪著頭看看聞哲,說:
“怎么,三更半夜不方便么?怕我呀?”
聞哲被她說中心思,臉一紅,忙笑道:
“呵呵,怕什么,這可是張董事長的碼頭。來,請進。”
聞哲把客廳的大燈打開,閃身讓李菲進來。
李菲看看茶臺,笑道:
“聞市長真是敬業呀,從酒桌上下來,就開會。”說著,放下錦盒,動手收拾起茶臺。把用過的茶杯一一用開水燙了,收起來。起身從墻邊的博古架上拿下一個精美的汝窯茶杯,把杯底的標簽撕掉,放在茶臺上,邊用開水燙,邊說:
“從今往后,這個杯子就是聞市長專用的。”
聞哲不知道她的來意,笑道:
“此次前來,已經是很叨擾董事長了。不知道今后還有沒有機會前來聆教。”
李菲重新泡了茶,在那個放在金絲楠木做的墊子上汝窯加滿了,輕輕推到聞哲面前,淺笑一聲,說:
“聞市長如此說來,我斗膽說一句,您真有些矯情了呀。”
聞哲知道,能跟隨張鶴壽回到老家,主持內外事務的,可不是等閑之輩。雖然劉蘭他們收集的資料中,李菲只是集團公司外聯部的一個總經理助理,可是卻負責張鶴壽的日常外聯、接待的行程安排,并參與一些重大事項的談判。
“李經理說笑了,我們承蒙董事長關照,拿到了兩個可觀的項目,其實是感激不盡的。”
李菲抿嘴一笑,說:
“可是,沒有拿到你們期望中的項目,心有不甘是么?”
聞哲笑道:
“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們是輸給了東望市了。”
他希望從這個話題切入,從李菲口里多打聽一些東望與集團簽約的內幕。
李菲卻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指著聞哲手里的茶杯,說:
“聞市長博學,應該知道汝窯茶本有個特點,就是在使用一段時間后,會形成漂亮的‘冰片’。您知道是什么原因?”
“呵,那要請教李經理了。”
李菲并不著急回答,丹鳳眼上下看了看聞哲,微笑著說:
“汝窯冰片,又稱開片,是汝窯瓷器釉面的一種自然開裂現象,其形成與胎釉膨脹系數差異、釉層厚度以及燒制工藝等因素密切相關。一是要受到拉應力,釉層就會產生裂紋,從而形成冰片紋。二是要有厚度,能在形成美麗冰片時,又抗住拉力。三是在有完美的工藝。四是這一切還要交給時間去考驗。”
聞哲凝神聽著,從外界的傳說、到今天“巧遇”鄭國安、到晚餐會的種種情況,印證著自己的判斷。
他把茶喝干,手里旋轉著這個汝窯杯,笑道:
“李經理,我生而駑鈍,理解不夠。我理解的意思,是一個完美的事務的形成,有許多因素,就是一要自身過硬,就是厚度,二適度的外力作用,三是有綜合因素的全力推動,四是有個時間過程。是嗎?”
“聞市長聰明過人!”
“那我的理解,這個‘冰片’是不是指你們公司的大數據項目,是不是說,你們公司并沒有確認與鄭市長簽定的草約?”
李菲沒有說話,從聞哲手上拿下杯子,又給倒滿了。起身整理好自己的旗袍,笑道:
“時間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明天早餐后我送您。”她一指錦盒,說:
“這里有一方雞血石印、一塊古墨,是董事長對您的謝意,請不要推辭。”
聞哲點點頭,現在他也需要與張鶴壽有私人人情的往來,以便今天聯系時不生硬。
李菲說完,款款起身,轉身走了。
聞哲凝視著汝窯杯子,似乎抓住了某個重要的環節。
東望市同星云集團的草約,張鶴壽是不情愿的。但是以他的強勢,為什么還是簽了,為什么不廢止,原因又是什么?如果能破解,可能就有希望爭取項目了。
這時,陳東門敲門進來。
聞哲忙讓他坐下,說:
“你明天同我們出了歧縣后,立即去荷市,從那里坐飛機,去找你爺爺,請老人家務必將秦畏因留住一天。”
陳東門睜大了眼睛看著聞哲。
“小陳,你要記住下面我說的話。”
陳東門站了起來,一個標準的軍人立正姿勢。
“是!請您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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