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氣氛有些壓抑。
新區(qū)黨委暨工委聯(lián)席會,開了有近半個小時,但是一個議題也沒有通過,不和諧的氣氛卻愈來愈濃。
主持會議的盧喚東看一眼坐在自己左手邊的聞哲,皺眉說:
“聞主任,市委市政府既然同意我們新區(qū)設立大數據管理局,你為什么現在要強調把大數據管理局作為二級機構,放在科技局呢?”
聞哲放下茶杯,說:
“剛才我說了,我們的現有人員情況,還達不到真正意義上的大數據管理局的要求。只不過多了一塊牌子、一個正處級兩個副處級和一堆科級干部。不如以大數據管理局的名義,掛靠在科技局,同科技局的數據應用處一起辦公。局長就同科技局姜巖副局長兼任,履行職責。”
眾人都沒有說話,其實心里明白,盧書記惦記的,就是“大數據管理局”這塊牌子下的那一個正處級兩個副處級和一堆科級干部的職數么?干部選拔權,是一個單位最大的、最高的權力。也是體現書記權威的最重要的工具。
如果按照聞主任的意見,短時間內,盧書記恐怕沒有空間展示權力了。
聞哲又說:
“將來什么人要擔任這個職務,我的意見還是向社會公開招聘,讓專業(yè)的人,做專業(yè)的事。”
李華安副主任是三把手,此時也是只有他能說上話,他笑道:
“無論是盧書記的意見、還有聞主任的說法,都是為了把這個局辦好。既然有分歧,我想,干脆先擱置一下。市政府不是委托我們新區(qū)搞智慧政務云平臺嗎?不如讓科技局先成立一個專項工作組,先把這項工作做好,也是選拔未來大數據管理局人員的有效手段嘛。”
這等于讓盧喚東、聞哲各退一步,把問題掛起來。
盧喚東知道自己不占優(yōu)勢,李華安是找臺階給他下哩。他點頭說:
“也好,當是摸著石頭過河吧。我提議讓財務金融局的張曉晨過去負責,盡快把平臺搭起來。”
大家一聽,心里各自嘀咕。張曉晨是盧書記從省城帶來的美女干部,在財政金融局當副局長。盧書記也存一個“摻沙子”、“挖墻角”的意思。可是財政金融局的局長是童剛勇,聞哲一手提起來的干部,老道之極的一個人,花瓶一樣的張曉晨在他眼睛里,根本不夠瞧。花瓶就真的成了花瓶了。盧喚東也是沒有辦法,只好給她解圍。
大家此時看著聞哲,他的態(tài)度很重要。
聞哲也是暗自嘆一口氣,如果再反對,恐怕就要休會了。他點點頭說:
“希望張局長過去,能全力依靠約翰.韋伯局長,并同首席科學顧問趙弦柱協(xié)調好,把人員架構搭起來。光書記、方市長的意思,要打造一個長寧特色的云平臺呀。”
聞哲的話,既對張曉晨施壓,又把“丑話”說在了前頭。
他一表態(tài),其他參會人員都表態(tài)同意。
一旁記錄并宣讀議題的鄒輝民暗暗松了一口氣,擔心書記、主任沖突的心松馳下來。他抽出在投屏上打出第二個議題,新區(qū)城投董事長葉國華從外面進來,坐在領導們對面。
鄒輝明說:
“下面是新區(qū)城投公司提出的,辰光建工建設鼎元中大道的追加預算的議案。議案本身先不討論,聞哲主任的意思是由第三方進行工程量核算,并同時進行審計。請葉董事長來,是要咨詢一些問題。”
聞哲立即說:
“國華董事長,辰光建工的工程尚沒有完全收尾,怎么就多了如此高的工程預算追加量?你們作為業(yè)主,有沒有持續(xù)現場監(jiān)督管理,有沒有獨立的逐日記錄施工進度和工程量?”
葉國華長的五大十粗,卻是個左右逢源、心細如發(fā)的人。他同聞哲沒有什么交道,是李華安提拔起來的。聞哲在省委黨校學習時,他也曾經去萬元拜見,被聞哲拒絕見面。此時,望著云淡風輕、斯文儒雅的聞主任,心里有些毛。
“盧書記、聞主任,各位領導,我先把我們業(yè)主做的工作匯報一下。自從鼎元中大道開工,我們受工委重托,認真履行職責、切實開展工作,把質量當成第一生命,把,”
聞哲一擺手,打斷他說話:
“不要長篇大論的,這里不是城投公司。葉董事長,我們想聽四個方面的匯報。
“一是鼎元中大道的施工分段是怎么分的?
“二是每一段我方的監(jiān)理小組是怎么派駐的?
“三是每個小組有哪些人、組長是誰?
“四是如果我們要隨機調取現場監(jiān)理和工程量記錄,拿得出原始記錄嗎?
“葉董事長,就這四個問題,你逐個說說。”
不但是葉國華,其他所有參會人員,都是一愣。每個人都想不到聞哲的問題是如此直接、犀利。
葉國華瞟一眼李華安副主任,身上有些燥熱,
“聞主任,這些都有,只是沒有想到您要了解這些情況,我沒有帶過來。”
聞哲并不追問,點點頭,看一下自己的手表,說:
“葉董事長,現在是九點半,你馬上回去,十點半之前,帶著這些資料,再來匯報。”
“好好。”葉國華揩了一下頭上的汗,起身要走。
聞哲又說:
“葉董事長,鼎元中大道是我們新區(qū)的一號工程,辰光建工也是知名的企業(yè)。你們代表我們新區(qū)的管理水平,任重道遠。國華同志,你不能有絲毫松懈呀!”
“是是。我們一定作好工作,不負領導的重托。”葉國華倒退幾步,轉身出去。
盧喚東昨天晚上已經知道云飛龍拜訪聞哲的事,聞哲開會前,也向他通過氣,他自然是認可的。但是,看到聞哲在會場上氣指頣使的作派,心中也是惱火。他笑道:
“聞主任在黨校呆了三個多月,對下面的一些同志不太了解,你要是太嚴肅了,下面同志有壓力的。”
聞哲淡然的說:
“工作沒有作好,自然有壓力。如果敬業(yè)心、責任心強一點,能力也強一些,我提的三個問題,他當場就能答出來。簽證工程量、追加預算,是個權力很大、容易滋生腐敗的地方,我們不得不小心呀。既是對做這項工作的同志負責,其實也是對我們自己負責。鄒主任,下一個議題是什么?”
“是招商局提出的招商獎金的分配方案。”
這時,劉蘭走進了會場。她在匯報席上坐下,將一個U盤插手自己前面的筆記本電腦,把匯報材料投在屏幕上。
“各位領導,招商局就此次省市各新區(qū)對我們新區(qū)招商工作的獎勵分配,提出我們的方案,請審議。
“匯報分三個部分。一是關于設立新區(qū)招商獎勵基金的方案;二是分配原則;三是分配對象;四是其他的說明。”
劉蘭口才不錯,加上這個議案又經過聞哲的修訂,她說的十分爽快、流利。匯報完,望著對面的領導,等他們的意見。
盧喚東皺著眉說:
“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