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喚東正在辦公室處理文件,聽到云飛龍的電話,猶豫了一下。他最近因為聞哲的事心情不太好,也想找個人聊聊,于是便答應了:
“好啊,晚上七點,就在新區的迎賓酒店吧,我訂個包廂。”
“好嘞,東哥,晚上見!”
云飛龍掛了電話,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知道,今晚的飯局,將是他實施鄭國泰計劃的第一步。
晚上七點,云飛龍準時來到迎賓酒店的包廂。盧喚東已經到了,他正坐在沙發上喝茶,臉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東哥,您來了多久了?讓您親自等,我可心里過意不去。”
云飛龍連忙上前打招呼。
“呵呵,少扯淡!你什么時候有心里過意不去的事?”
盧喚東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坐吧,服務員已經把菜點好了,都是你愛吃的。你在國外呆的時間久了,對西餐一定懷念。這些都是你喜歡的。”
云飛龍坐下后,服務員很快就把菜端了上來。兩人邊吃邊聊,一開始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比如東望市的風土人情,新區最近的天氣等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云飛龍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始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往聞哲身上引。
“東哥,我這次在東望市,聽鄭少提起,最近省里好像對咱們新區很關注啊。”
云飛龍說道,眼神緊緊盯著盧喚東的反應。
盧喚東夾菜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向云飛龍:
“哦?為了星云大數據基地的事,鄭市長可蝕了好大的面子。他怎么說?”
云飛龍喝了一口酒,裝作不經意的樣子:
“嗐,也就是我們省窮,一個星云集團,都當財神爺一樣捧。人家A省,沒有太多一回事。鄭少根本沒有提這事。
“不過,他在四九城的朋友告訴他,最近幾次省級會議上,都有人提到咱們新區的星云集團項目,說這個項目是全省數字產業的標桿,要重點扶持。而且,還有人說,新區的發展模式值得在全省推廣,說不定以后會成為省里的重點發展區域。”
盧喚東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他放下手中的刀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云飛龍說的這些事,他之前也有所耳聞,但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可現在從云飛龍嘴里說出來,尤其是提到聞哲和省里領導走得很近,他心里頓時升起一股危機感。
他明年想晉升長寧市長,最需要的就是省里的支持。如果聞哲憑借星云集團的項目獲得了省里的青睞,那對他來說絕對是個壞消息。
“哦?還有這種事?”
盧喚東故作平靜地說道,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云飛龍看出了盧喚東的心思,心里暗暗得意。他繼續說道:
“是啊,東哥。我還聽老爸身邊的隱約說過,有人在省里提議,要把聞哲作為年輕干部的典型來培養,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會有提拔的機會。您想啊,聞哲現在是新區工委主任,如果再提拔一下,說不定就能進市里的領導班子了。
“明年長寧市的市領導是個什么架構,大家心里都清楚。”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盧喚東的心里。他原先最擔心的,是同萬山寧的競爭,現在聞哲在這時候異軍突起,搶走他的機會,不是沒有可能。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聞哲確實有能力,年輕有為,得到省里的重視也正常。”
云飛龍見盧喚東已經開始動心,便又添了一把火:
“東哥,話是這么說,但您想想,新區是您一手建立起來的,現在聞哲卻憑著幾個項目就獲得了這么多的關注,這對您來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公平?而且,我聽說聞哲這次搞工程檢查,明著是查質量,實際上是想借此機會把新區的基建項目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辰光建工是我介紹來的,這次也被重點檢查,他想干什么?司馬昭之心吧?我看他就是在排除異己,想把您的人都趕出新區。”
盧喚東的臉色徹底變了,但他在云飛龍面前沒有失態,輕輕一拍桌子,說道:
“聞主任在搞的檢查是通過工委辦公會的,我也點了點,正常工作。你呀,別疑神疑鬼的。”
云飛龍見盧喚東其實已經被激怒,只是不愿在自己面前發作,連忙說道:
“東哥,您別生氣。我也就是隨口說說,可能是我想多了。不過,您還是得小心點,聞哲這人心機太深,您可別被他給算計了。”
盧喚東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他知道云飛龍說的有道理,聞哲最近的一系列動作,確實有搶權的嫌疑。如果再放任下去,恐怕新區的權力就會被聞哲徹底掌控,到時候他這個工委書記就真的成了擺設。
“我知道了,”盧喚東緩緩說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飛龍,以后有什么消息,也要及時跟我說。”
云飛龍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心里樂開了花。他連忙說道:
“東哥,您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己人,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時間告訴您。來,咱們喝酒,不談這些煩心事了。”
兩人又喝了幾杯酒,盧喚東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但他心里早就對聞哲埋下了打壓的種子,此刻飛長起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管了,必須盡快想辦法,阻止聞哲繼續發展壯大。
飯局結束后,盧喚東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沉思了很久。他想起了云飛龍說的話,也想起了之前工委會議上和聞哲的分歧。他意識到,聞哲已經成為了他晉升路上最大的障礙之一,至少在外人眼里自己不如一個工委主任,怎么能問鼎副省級的市長?如果不把這個障礙清除掉,他明年想晉升長寧市長的希望就會變得十分渺茫。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婁鋒的電話。
“婁主任,最近忙什么呢?很少見你的面呀。”
“書記好、書記好。我有什么忙不忙的,天天打雜而已,不值得在您面前說。”
盧喚東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這個婁鋒,原來投到李少門下,李少被聞哲制服后,有些惶惶不可終日的意思。看來,自己還是要多關心一下。而朱惟森因為郭志高的問題,弄得很被動,最近除了工作也是閉門謝客。婁鋒的上層路子被堵的死死的。
“婁主任,這我就要批評你了。新區百業待興,正是要我們努力工作的時候。你說什么‘天天打雜’,可有些不對勁喲。”
“書記,不是我不對勁。我不怕您批評我發牢騷,自從聞主任回來,我手中協管的工作,被剝得一干二凈,還不如一個中層。這樣讓我怎么開展工作?”
盧喚東還是冷笑一下,這個婁鋒,曾經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說要揪住聞哲的問題不放,可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官場要更換門庭,是要有“投名狀”的,你兩手空空,誰帶你玩?
“我說婁主任,你好歹當過縣長的人,開拓精神一點也沒有了?這我可要敲打敲打你!志氣不可失、銳氣不可減。任何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的,不是別人施舍的,更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你要權力、要抓工作,我都理解、也支持。可是,你最近的精神面貌,你自己要多多自我反省!”說著,就掛了電話。
婁鋒望著手機,想了想,慢慢反應過來了。兩個月前,自己當著盧書記的面,是“揭露”過聞哲的一些問題的,并暗示有所行動。可是,至今一個泡也沒有冒出來,也難怪盧書記失望的。他這時開始思索,該怎么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