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聞市長的意思了。”古中平很快理清了思路，抬頭笑道：
“這幾項工作都非常重要，而且具有挑戰(zhàn)性的。我也是愿意接受挑戰(zhàn)的。”說到這里，他有意停頓了一下。其實，是給聞哲一個理解的時間，或者說是給一個知道自己情緒的時間。
聞哲也是一愣，他是在權衡不按光書記的要求調整分工，得失在哪里。畢竟，古中平才是自己最重要的助手。如果同古中平的關系不協(xié)調好，對今后的工作很不利。
聞哲斟酌片刻，剛要開口，卻聽古中平說：
“當然，聞市長認為這樣分工更合理，能避免我一個人顧此失彼。后續(xù)需要對接的工作，我隨時和杜市長、周市長溝通，保證不脫節(jié)。”
這個人情，你聞市長是要心里有數(shù)的。
聞哲見他沒有很抵觸，心里松了口氣，端起茶杯和他碰了碰，笑道：
“咱們就是要這樣，有事多商量，別把話憋在心里。下午開辦公會，我就把這個分工定下來，你要是覺得有需要補充的，咱們再調整。”
古中平又說：
“杜市長、周市長也是光書記器重的干部，有他們的支持，我的工作也更做一些，聞市長，是不是呵？”
古中平直接點到問題實質，看著聞哲。
聞哲明白古中平是個通透的人，能領悟到這個分工問題的實質是什么，也是高興。他不能公開說這個分工調整是光書記的意思，那樣不僅有失領導風度、更顯得自己的窩囊。而古中平的直接挑明，說明他是個明白人。
聞哲舉起茶杯，朝古中平虛碰一下，笑道：
“中平同志正如你的名字，守正而平和，我很期待今后的工作中有很好的配合呀。”
古中平自然明白了聞哲意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說：
“我來長寧，是孤家寡人一個，今后的工作，要請聞市長多多幫助、指導呀。”
“中平同志客氣，我們班子同心協(xié)力，一起把工作干好。”
兩人又聊了二十分鐘，從財政收支缺口聊到老舊小區(qū)改造的資金籌措，古中平漸漸放下了最初的不快和拘謹，主動提出可以牽頭制定“民生支出優(yōu)先保障清單”，確保有限的資金用在刀刃上。又說：
“如果調查研究工作需要，我可以到自貿區(qū)去掛點！”這就是開始站隊聞哲這一邊了。外面的人霧里看花，什么也不明白，可里面的人一看就知道，古中平不是等閑人，既然你光書記要偏向自己的人，那么我也找你親信的人的一些毛病。這個自貿區(qū)做的一塌糊涂的，劉明亮的責任跑不了，我敲打敲打又怎么樣？
聞哲明白古中平的意思，卻不想立即將矛盾升級，笑道：
“如果辦公會同意開展這個活動，我想初期還是由我來掛點吧。唉，中平同志你的目光很準，未來三五年，我們市的主要增長點，自然首推鼎元新區(qū)，其次，就是自貿區(qū)的。自貿區(qū)的=是任重道遠呀。”
古中平明白聞哲的意思，不再說話。
聞哲把傅遠華給的代表建議文件抽了幾頁給他看，兩人約定下午辦公會一起議一議養(yǎng)老站建設和電梯加裝的推進方案。 離開古中平辦公室時，已近十一點半。
回到辦公室，梅江濤正在等著，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去，說：
“聞市長，黃縣長剛打電話來，說《開局重點工作實施方案》初稿已經(jīng)弄好了，問您下午辦公會前要不要先過目。”
“讓他把電子版發(fā)我郵箱，我中午抽空看。”聞哲腳步?jīng)]停，
“另外，通知辦公室，下午的辦公會提前十分鐘開始，我想先跟班子成員簡單聊聊調研的事。”
聞哲剛坐下，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是“安琪”，他連忙接起，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今天感覺怎么樣？寶寶沒鬧你吧？”
“挺好的，醫(yī)生說恢復得不錯，寶寶剛才還笑了呢。”安琪的聲音帶著笑意，“就是媽說你昨天忙到半夜，今天又一早就去上班，讓你別太累了，中午記得吃飯。”
“知道了，媽那邊你幫我多勸勸，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聞哲看了眼桌上的文件，“下午開辦公會后，我爭取早點過去看你們。”
掛了電話，聞哲揉了揉眉心，剛想打開郵箱看黃瑞慶發(fā)來的方案，門又被敲響了。進來的是牛濤，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聞市長，這是下午辦公會的議程和參會人員名單，還有各部門報上來的近期工作簡報，您過目一下。”
聞哲接過文件，快速翻了幾頁，目光停在“自貿區(qū)近期工作簡報”上。
簡報里只字沒提貿易業(yè)務的推進情況，滿篇都是招商引資的數(shù)字，而且引進的企業(yè)大多是本地的建材廠、機械廠，和自貿區(qū)的定位完全不搭邊。他皺了皺眉，把簡報放在一邊，說：
“下午辦公會，把自貿區(qū)的事加進去，讓劉明亮同志也參加，我想聽聽他的想法。”
牛濤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好，我馬上通知。”
聞哲又說：
“牛市長，你是市政府的‘老人’了，往后有什么事，讓龍副秘書長多跑跑。”
牛濤愣了愣，一時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難道聞哲是要分他的權。要知道，市政府秘書長的權威，比一般副市長的還要重。
聞哲放下文件，指著面前的椅子，讓牛濤坐下，又滾了一根煙給他，說：
“牛市長，你跟明遠市長干了兩屆秘書長了吧，既然已經(jīng)在副市長的位置上，就要想想今后怎么干好副市長的事。分工上，你側重在國稅、地稅，還有民政、自然資源等方面，當然還有其他一些工作。”
牛濤知道聞市長是主動同他商量他分工的事，這自然也是看在方明遠的面子上。聞哲說的這些口子，對他一個新當選的副市長，應該是非常不錯的。
“謝謝聞市長的關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做好工作。”
“還有兩個事，一是近期有時間，多陪陪方市長，看他有什么需要的，你出面辦了。”
牛濤忙點頭，說：
“好好，我一定多去看老領導。”
“第二個事，我同光書記商量，準備讓扶云縣縣長黃瑞慶過來，接任市政府秘書長的工作，你認為怎么樣？”
牛濤知道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黃瑞慶的履歷他很清楚，等于就是聞哲的“軍師”，當秘書長也是合情合理的。何況，聞市長對自己的分管工作已經(jīng)很照顧了。
“聞市長，這太好了，黃縣長能力超眾，是很好的人選。”
等牛濤走后，聞哲打開郵箱，點開黃瑞慶發(fā)來的《開局重點工作實施方案》。只見里面把市容市貌整治的“三步走”計劃、干部作風整頓的“三項舉措”都列得清清楚楚，還附上了責任部門、時間節(jié)點和預期目標，甚至連集中整治需要的經(jīng)費預算都做了初步測算。
聞哲邊看邊點頭，黃瑞慶做事確實細致，考慮得比他還周全。他在文件上批注了幾處修改意見，比如在“市民監(jiān)督崗”部分加上“與社區(qū)積分體系掛鉤，優(yōu)秀監(jiān)督員可獲得養(yǎng)老服務、醫(yī)療體檢等獎勵”，又在作風整頓部分補充了“每月公布各部門群眾滿意度排名”，然后把文件回傳給黃瑞慶，附帶一條消息：“方案很好，按批注修改，然后發(fā)牛濤副市長。”
做完這些，聞哲才想起還沒吃午飯。他叫上梅江濤，打算去政府食堂簡單吃點。剛走到電梯口，就碰到了迎面走來的杜芳霖。
“聞市長，您這是要去吃飯？”
杜芳霖穿著一身干練的西裝套裙，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我正好有件事想向您匯報，關于市屬銀行的信貸額度調配問題。”
聞哲看了眼手表，說：
“食堂還有十分鐘就關餐了，要不咱們邊吃邊聊？”
杜芳霖連忙點頭：
“好，聽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