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門正式去人大報到、離開市政府前一天,聞哲專門把齊童葦、黃瑞慶、梅江濤叫到一起,在“點石茶餐廳”的“洗塵齋”吃了一頓飯,算是給陳東門餞行。
聞哲興致很高,專門敬了陳東門兩杯酒。
陳東門突然有些傷感,說:
“我能來聞市長身邊工作,還是江局長推薦的。現在,江局長好久都沒有同我們聯系了。”
聞哲聽他這么一說,也是傷神,長嘆一聲,說不出話。
在座的人同江大維的交情都不錯,一時大家也放下杯子、筷子。
齊童葦勉強笑道:
“大維這個人,有點像武松的的味道,一身正氣,又有一身功夫,走到什么地方也不會吃虧。何況他夫人小宇和兒子在一起,在外面混,他會慎言慎行的。”
黃瑞慶說:
“老夏的事,傷的他太深了。小宇連在審計局的工作也不要了。”
聞哲問齊童葦:
“大維也沒有同你聯系過么?”
齊童葦已經正式被任命為市局市長、黨委書記,他搖搖頭,苦笑著說:
“沒有,連他和他夫人的手機號都換了,唉!”
聞哲說:
“他保留在市保安公司的編制你要留意呀!”
“是,我連他的副科級的待遇還保留著哩。”
梅江濤看看陳東門,說:
“東門,你有沒有給你們江局長算過前程?”
陳東門搖搖頭,說:
“江局長這個人平時很嚴肅的,要么辦案,要么學習,要么練功。從來不準我們隨意玩鬧的。不過,齊局說的對,江局的命很硬,按易理,就是‘乾元亨利貞’,為天,象征剛健不息。命硬的人恰如乾道,生命力頑強,能抵御困境的沖擊;而‘元亨利貞’代表始生、通達、亨通、正固,對應這類人憑借剛健本性,在事業中穩步推進,終獲光明前途,契合命硬且能成大事的特質。”
聞哲聽了也一笑,不再說這個話題,而是說:
“東門,你是有悟性的人,遠在其他人之上。你既然去了人大,又跟著魏主任干書院街的事,一定要腳踏實地的好好干,奔個好前程。千萬不要因為是我身邊出去的人,就有幾分傲氣。”
陳東門忙舉了酒杯,說:
“您放心,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的。”
齊童葦望著梅江濤說:
“梅主任,你在聞市長身邊好多年了吧?”
梅江濤點點頭,說:
“六年多了。”
黃瑞慶說:
“這次,要解決一個副秘書長的待遇。”
齊童葦看一眼聞哲,笑道:
“聞市長,我建議呀,把梅主任也放下去,你身邊的人,歷練一下,都可以大用的。”
聞哲一笑,即便這幾個人都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他也不會輕易透露自己對他們的人事上的設想。他問梅江濤:
“當初在青年金融研討班的那些人,是你在聯系吧?”
梅江濤點點頭,說:
“您原來到扶云任書記時,有十來個人要求跟您一起去,結果去了七個人。后來在鼎元新區,又有十多個人去了。這二十來個人,一直有密切的聯系。您任市長以后,金融班的一百多個人,又有八十多個人聯系我。”
梅江濤說的含蓄,自然沒有說這些人是有意愿的,想在當了市長的“聞老師”這里有所得。
聞哲說:
“你是我秘書,這個事以后交給別的人去做。秘書長,你把扶云縣政府辦的副主任陳默調到市政辦來,他是金融班的學員,又自愿隨我從長寧下到扶云,表現不錯。你安排一下,看是到辦公室,還是放在政研室。”
“好。明天就辦。”
齊童葦望一眼梅江濤,心知聞哲已經采納了他的建議,要放梅江濤出去,調陳默,就是為了選秘書了。
聞哲又說:
“優先考慮在扶云、鼎元新區的那批學員,畢竟他們是在我最困難時,心甘情愿跟著我的。”
聞哲在這個場合,一點不忌諱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
自己在長寧,手上要有如臂驅指般可用的干部,是很正常的事。
回到家,安琪安頓好孩子,端著一杯牛奶回到臥室,把杯子遞給聞哲。
“你呀,煙酒味真是越來越重了!”
安琪現在做了母親,對家里的環境很敏感。
聞哲笑道:
“你巴不得天天用醫用酒精給我消毒是吧?”
他把給陳東門餞行的事說了。
安琪說:
“還別說,你一個書生出身的干部,待人方面卻很像軍人,重情講義氣。同我小時候在大院見到的許多長輩一樣。”
“呵呵,就是說我身上有你崇敬的前輩氣質。”
“去!同你說正經事哩。”
“有什么辦法,雖然我們講五湖四海,但是干部的問題,總是頭等大事呀。培養一個同心同德又德才兼備的干部,多難!有的人,只能將就著用。比如說魏敬武,我估計呀,光高天虎的事,同他有瓜葛的就少不了,盡早有爆雷的一天。”
“那你還要用他?不過也是,這些手段是官場常見的技法罷了。”
聞哲喝了一口牛奶,笑道:
“安副主席有何觀感?”
“這有什么稀罕的?一是用人所長,不計較人所短。魏主任現在的‘長’,就是他在長寧的人脈關系了,用在書院街的改造上,事半功倍,好用。他的那些爛事,同你有什么關系?當年他也沒有少給你下絆子,這是長寧官場人盡皆知,連我當時在萬元,也有耳聞。這就是你聞大市長用他的第二個方面,彰顯你胸襟寬廣、海納百川的領導風度。”
聞哲哈哈大笑,說:
“我這點小心思,安副主席揣摸著一清二楚呀,厲害。也是,要是有關部門一旦查到他有什么問題,那是另外一回事。而且,我讓陳東門去幫他,有盯著他的意思。”
“你調教的人,都挺厲害呀。”
聞哲長嘆一聲,說:
“可惜,大維不在!他的綜合能力,出類拔萃。如果多讀一些書,多加歷練,前途不可估量!唉!”
“要不要我想辦法找到他?”
“千萬不要!大維是個有腦子的人,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分寸。還有方市長,已經退休了,也不讓我們市政府舉行什么歡送儀式,就直接去了四九城女兒家,讓人不好受。”
安琪問:
“方市長的女兒是自己開公司的吧?”
“是的,科技公司。我們呀,發動一下在那里的關系,只要不違規違法,多幫幫他們。”
安琪笑道:
“好,明天就聯系。你聞大市長恩被四方無遺算,也關心一下臣妾吧?”
聞哲心里一蕩,就去扯安琪的睡衣,安琪打開的他的手,說:
“瞎想什么呢?我說正經事。”
“什么事?”
“你聞大市長上任以來,不是大抓自貿區的整頓、招商,就是大抓舊城區的改造,要么就是鼎元區新區的再上一個臺階活動,搞的不亦樂乎呀。可是,聽我們科協馬主席說,他到你那里去匯報工作,你都沒有時間安排。更不用說,光臨我們科協指導了。聞大市長,人家的工作都做到我這里了。懇請‘您’大駕一擺,去科協指導。”
聞哲笑了,說:
“在家里說沒有關系,科協的工作確實在市政府抓民生工程、抓GDP、抓政績上,是很弱的。我剛上任,關注少一點很正常。不過你們科協送的工作報告,我是看了的。唉,一派官腔,毫無新意呀。你們的馬主席五十八歲了吧?也是做過縣長、縣委書記的人,科協的工作有些心不在焉呀。”
安琪說:
“誰同你討論工作了?你找個時間去一趟科協,我就算完成任務了。”
“呵呵,馬主席的心思,想在退休前,解決一下待遇問題,就這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