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聞哲只是參加了市委常委們?yōu)樗e行的一個簡單的茶話會,又同市政府班子的同志在市政府的食堂吃了一頓工作餐,算是告別。連齊童葦組織的同聞哲親近的人的餞行宴也拒絕了。
聞哲在安老家住了一個晚上,向安老匯報了自己的行程。就是除夕前一天趕往四九城,在岳父母家過年,春節(jié)假期結束,就是黨校報到的日子。
安老聽了聞哲的情況,也沒有說什么,喝著茶,卻說:
“這樣挺好,能讓琪琪回娘家過一個舒服的年。我呀,今年也不去瓊島貓冬了,同你們一起回四九城。那些老家伙、老伙計也好久沒有見面,你正好陪我轉轉,喝喝酒。”
聞哲大喜,知道安老是給他對接人脈關系哩。
安琪抱著老大秉長在一旁,說:
“聞哲,你在四九城不是有一幫狐朋狗友么?不想聚聚?”
聞哲瞪了他們一眼,笑道:
“我的朋友就是‘狐朋狗友’?你的呢?”
安琪哼了一聲,說:
“反正比你的強。關鍵時刻人家會吱會一聲呀。”
安老大笑,指點著安琪說:
“你不要這樣說。聞哲是專心于事功,而疏于人情。可以說是他的短板,卻也是最大的長處??v觀古今中外,真正功成名就、彪柄青史者,大多如此。而巧言令色、長袖善舞者,多是逞一時之強、享一時之塊而已。更何況那些以為官位為商賈、以主義為生意的蕓蕓之輩,不可勝數(shù)了。”
安琪看看聞哲,笑道:
“我可看不出,聞大人有青史留名的潛質呀?!?p>聞哲哈哈大笑,說:
“爺爺剛才的,真正能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民的,而又能立功、立言、立德的人,屈指可數(shù)。何況我輩?你不要有那么高的要求呀!”
大家說笑一陣,氣氛就好了起來。
安琪抱著兒子去了臥室,安老把戰(zhàn)平之叫了過來,吩咐說:
“平之,今天不去瓊島了,回四九城。你幫排個單子,把那些老家伙分別請來喝酒?!?p>戰(zhàn)平之忙笑道:
“還有那些晚輩,已經(jīng)是成器了的,都想見見您。您一直懶的見,這次要不也安排安排?您是嫌吵鬧,我就安排晚輩們同您見個面,喝個茶?”
安老點點頭,指著聞哲說:
“嗯,讓老大和聞哲也一起見吧。”老大是指安老的長子安部長。
戰(zhàn)平之自然明白,安老回四九城過年,是給聞哲找場子、續(xù)人脈。他自然知道怎么安排。
聞哲在四九城并沒有什么自己過硬的關系,只有先前邱虹介紹的四九城有名的飛龍建設集團的董事長傅秋笛、某部某司的副司長劉世雙、某委某局三處的處長屈偉、某委項目處處長鐘向晨、古玩店老板那宏風個人。
而顧凌風的兩個兒子,都不在官場。安老的第三代,除安琪算是仕途中人,其余的同官場沒有什么關系。
再有的,就是安老、貺老、張(克武)老的幾個戰(zhàn)友、舊部而已。
所有的這些關系,其實還談不上真正的“關系”。
見今天安老的安排,聞哲也是暗下決心,此次到四九城,除了認真完成學業(yè),更要著實的好好交結一些有用的關系和朋友。當年有顧書記罩著,工作上沒有大的障礙壓力,所以在處理關系上也一直忽略,加上建立關系網(wǎng)確實是自己的“軟門”,干了一年的市長,掣肘的地方太多,有時消息也太閉塞,有左支右絀的窘迫感。
聞哲同戰(zhàn)平之將安老送到臥室休息,又回到小客廳。
戰(zhàn)平之請聞哲坐下喝茶。
“聞市長,你在四九城有什么安排,可以跟我說,我在那邊還是有些熟人和朋友的,說不定能幫上你的一點小忙。”
“謝謝戰(zhàn)主任,屆時肯定要勞您大駕了。不過我現(xiàn)在還沒有一點頭緒。學習通知太突然了,我的思路還在今天的長寧工作上呵,一下子轉不過來?!?p>戰(zhàn)平之喝一口茶,沉吟道:
“是呀,太突然了。連安老也沒有想到。你的長寧干了一整年市長,我看省政府的通報,長寧已經(jīng)排名到中上游了。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么想的,你在長寧再干個兩年,依據(jù)現(xiàn)在的趨勢,長寧走到全省前列,也是勢在必得的!”
聞哲一笑,并不繼續(xù)這個話題。戰(zhàn)平之在安老身邊時間長,說話的語氣和看問題的目光自然同聞哲不一樣。
“也未必,我去學習是一個好機會。更何況過半年我就回長寧了,沒有什么關系?!?p>戰(zhàn)平之端起茶杯,同聞哲一碰,喝干了,道了晚安,起身離開。
聞哲回到西院同安琪的臥室,一雙兒女在隔壁保姆房睡了。
安琪把牛奶遞給聞哲問:
“你這次不去省委、省政府拜年了?”
聞哲搖搖頭,說:
“不了。我向中平同志交待的,由他代表吧。我也圖個清閑。在長寧,別人上門拜年我也躲了。在萬元,不去湊那個熱鬧了?!?p>安琪嘆一口氣,說:
“你這樣一躲清閑,閑話就多了?!?p>“什么閑話?”
“這還不容易判斷?本來就有傳說,讓你去學習就是一種輕微的‘懲誡’,你再不浮個頭,傳言會坐實的?!?p>聞哲一口喝了牛奶,笑道:
“像我們這些人,哪一天沒有流言蜚語纏身?如果都要去顧忌,還活不活?”說著,他的目光冷峻了幾分,說:
“節(jié)前節(jié)后不去走動,何況不是我的一種態(tài)度?我聞哲就是不要靠那些整天算計著人情世故,來走仕途的人。愛咋就咋!”
安琪笑了,說:
“顧書記說你書生氣,還是一點沒有說錯。”
聞哲笑了,說:
“曾幾何時,安大美女不是也贈我印章,號‘弄斧書生’嗎?怎么,還要贈我一方印,叫‘圓滑書生’?”
安琪哈哈大亂,說:
“叫‘茅石書生’更好。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p>兩人哈哈大笑,又是一夜春色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