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棋的試探,許言轉臉看向她,笑問:“被周京延策反了?要幫他做我的思想工作啦?”
許言的調侃,周京棋兩手握著方向盤,面不改色道:“不是,我哥他也沒跟我說話,只是讓我別在中間瞎攪和,別影響他發揮。”
話到這里,周京棋又語重心長道:“言言,其實我也不是想為我哥說話,只是覺得你和周京延確實有點可惜,我現在是旁觀者清,我現在看你倆,比你倆看自己都要明白。”
不等許言開口,周京棋又跟她分析:“就你和周京延的性格脾氣,言言不是我說了嚇唬你,你們倆如果沒有在一起,那以后大概率基本就是單著了,不會再和別人在一起了。”
“就算是演戲,你倆都演不出來的。”
雙手仍然握在方向盤上,周京棋轉臉看了許言一眼,然后接著說道:“雖然你之前和霍少卿嘗試接觸了一下,但是言言,你自己心里應該很清楚,你和霍少卿最后是走不到頭的。”
“盡管霍少卿很優秀,他方方面面都挑不出任何毛病,哪哪哪都比周京延要好,但你和周京延兩人個都太感性,有太精神潔癖,你最后勸服不了自己的。”
說完這些,周京棋又道:“其實你和周京延,你們有很多地方都是相似的,很相似。”
周京棋很是穩重的一番話,許言看她的眼神很是驚訝。
仿佛,眼前的京棋跟換了一個人似的。
一動不動,目不轉睛盯著周京棋看了好一會兒,許言這才開口道:“京棋,你成熟了很多,穩重了很多。”
剛回來那陣子,周京棋都沒有成熟穩重,現在是越來越穩了。
好像是她和周京延那次車禍后,她就開始改變了。
許言沒有回應她討論的話題,而是說她成熟穩重,周京棋兩手握著方向盤,不由得笑說:“都25了,哪能天天還跟以前一樣沒心沒肺,人總會長大的。”
說著這番話的時候,周京棋不由想起了葉韶光,想起那天晚上送他回家,想起那天在葉韶光家里發生的事情。
也許是開始動心了,她就成熟了吧。
轉臉看著周京棋,看她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的笑,許言能夠感受到周京棋的眼睛里有故事。
只不過,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故事許言就不知道了。
其實她如果要查的話,也是能夠查到的。
只是那人是京棋,京棋自己不想說,她就不過多地去干預,等她想說的時候,她會告訴她的。
沒一會兒,車子停在住院部前面的停車場,兩人便一起上樓了。
病房里,周京延聽著推門的聲音,他抬頭看過去,看周京棋和許言一起過來,臉上那抹笑意一下就收了起來。
周京延驟變的臉色,周京棋嫌棄地說:“周京延,你那是什么臉色?給你騰了幾天位置,給你創造了幾天的機會,你知足了啊。”
緊接著,又說道:“我和言言剛剛把話也都說開了,言言知道我知道你們的事情了。”
周京棋的告知,周京延說:“不求你辦好事,你別在中間瞎攪和就行。”
周京棋面露嫌棄:“本來還想勸勸言言的,只是現在聽你這話,我不在中間瞎攪和一下都對不住你。”
周京棋話落,周京延抬頭就朝她看了過去。
兩兄妹打嘴巴官司,許言頭疼,勸著他倆說:“行了,從小到大見面就吵,都消停一點。”
許言開口說話,周京延和周京棋這才打住。
在病房里陪周京延待到晚上八點半,周京棋起身離開的時候,許言也跟她一塊兒起身了,看著周京延說:“周京延,你這邊問題不大,晚上也不需要陪護,我就不留在醫院了。”
在這里跟他陪護了兩天,周京延是什么情況,許言很清楚。
盡管心里還是想讓許言留下來,但自己這邊確實沒有大礙,周京延只好垂眸看著她說道:“行,你先回去。”
說著,他就兩手抄在褲兜,送許言和周京棋去搭乘電梯。
三人并肩站在電梯間等電梯,周京棋肩膀上挎著包,兩手環在胸前,轉臉便看著許言說:“言言,我這是沾你的光啊,要不然周京延平時才不會送我來搭電梯。”
周京棋的話,許言笑笑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電梯上來了,兩人邁開步子進去的時候,周京延便看著許言說:“到家了給我來個信息。”
許言點了點頭:“嗯。”
話落,電梯門緩緩關上,周京延便目送著兩人離開。
之后,他獨自在電梯間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電梯顯示到了一樓,周京延這才轉身離開。
此時此刻,他想結婚了。
他想和許言在一起,想給許言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想把以前欠她的都還上。
清亮的月光從窗戶照進長長的走廊,明明剛剛才分別的,周京延卻格外的想念許言了。
……
與此同時,住院樓的露天停車場。
兩人上車之后,周京棋開著車子就把許言送回她的公寓。
車子停在許言家樓下時,許言問她要不要在這里過夜,周京棋答應了。
于是就跟許言一塊兒上樓了。
雖然心情已經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但隱隱的又沒有完全放下,偶爾想到葉韶光的時候,內心深處還是有點沉悶,還是會隱隱的難過。
兩人邊走邊聊上樓。
剛從電梯走出來,拐彎來到許言家門口的時候,兩人下一秒便同時看到葉韶光。
這會兒,他正站在許言家門口,一手抄在褲兜,一手拿著手機在講電話。
聽著左手邊的動靜,葉韶光一邊講電話,一邊扭頭看過去時,看到許言身后還跟著周京棋,葉韶光神情頓時變了變。
自從上次給周京棋送過文件之后,他一直沒找過周京棋,也沒聯系過周京棋。
他和周京棋只是露水情緣,他從來也沒想過能和周京棋有以后。
那天晚上,他只是酒精作祟,沒有把握住。
然而,礙于許言也在場,所以葉韶光很快回過神,之后掛斷電話就和許言打招呼道:“回來了。”
許言旁邊,周京棋剛剛也愣住,剛剛也尷尬了。
但葉韶光快速回神之后,周京棋也很快回神了。
等許言和葉韶光打完招呼之后,周京棋便看向許言,若無其事道:“言言,你哥找你可能是有正事要談,那我今天先回去,改天再過來陪你睡。”
盡管葉韶光和周京棋剛剛頓住的時間都很短,但許言隱隱還捕捉到一些什么。
只是沒有那么確定,只是還沒弄明白。
聽著周京棋的話,許言便側轉過身看向她說:“行,那你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周京棋突然決定不在她這里睡覺,不管這件事情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周京棋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所以,許言沒有多問,直接就答應了。
“嗯。”答應著許言,周京棋又看向了葉韶光,落落大方道:“葉少,那你們兄妹慢慢聊。”
說完,周京棋轉身就又回到電梯間了。
這時,電梯正好上來,周京棋邁開步子,頭都沒回地就走進去了。
葉韶光上次找她的時候,她和葉韶光把話說得很清楚,讓他別擔心,她說吃了藥,不會有后患。
那之后,葉韶光就沒再聯系她。
實際上,她心里比誰都清楚,她和葉韶光那一晚不過只是意外,葉韶光從來也沒想過負責。
假如她沒有吃藥,假如她真因為那一次就中招,葉韶光也不會和她一起,最多可能就是和她爭奪孩子,或者干脆連孩子都不要。
畢竟,他這樣的男人,想當爹很容易。
電梯到達一樓,周京棋長長吐了一口氣,繼而便邁開步子走出電梯了。
……
樓上。
周京棋離開之后,許言走到門口打開房門之后,葉韶光便她一起進屋了。
換好鞋子,把包放在旁邊的柜子上,許言轉臉就看向葉韶光問:“你和京棋是不是發生了什么?”
周京棋不愿意說,許言便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是和葉韶光,許言還是開門見山。因為總感覺剛剛的氣氛有點不對。
許言的詢問,葉韶光若無其事,面不改色道:“沒發生什么。”
眼神停留在葉韶光臉上片刻,看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這事確實也沒有發生什么,許言便沒有追問,只是轉移話題說:“你今天過來挺突然的。”
說著,許言又給葉韶光倒了茶水。
接過許言遞給他的茶水,葉韶光把許言的公寓打量了一番,還是覺得這房子太小,他肯定住不習慣。
沒有在沙發坐下,葉韶光直奔主題地說:“明天要回港城一趟,可能需要半個月才回來,所以過來跟你說一聲。”
葉韶光說完,許言說:“行,你回去吧,A市這邊我盯著。”
關于工作上的事情,許言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時,葉韶光又接著說:“后期的話,我重點工作可能還是會放回港城,這邊的話還得你來負責,到時候把陳總他們給你調過來。”
葉韶光的安排,許言說:“行,我都聽你的安排。”
許言干脆利落地回應,葉韶光垂眸就看向了她。
以前每次看向許言的時候,他心里都還挺有動容,都會想很多。
只是現如今再看到許言,他莫名的總會想起周京棋,想起那天晚上和她發生過的事情。
盡管如此,但他也沒想過和周京棋的以后,沒想過對周京棋負責。
聽著葉韶光的吩咐,答應著葉韶光的安排,隱隱約約間,許言似乎能感覺到葉韶光心里也有什么事情。
這會兒,周圍的人仿佛都成了有故事的人。
和許言說完工作上的事情,又和她叮囑了一些其他事情,葉韶光便離開許言的公寓了。
送葉韶光去電梯間回來的時候,周京棋給她發來了微信,說她已經到家了。
在微信上和周京棋聊了一會兒,許言便拿著衣服就去洗手間了。
這會兒,許言沒有發現的是,她雖然被梁心語下藥了,雖然和周京延走到了這一步,但這段時間她內心很平靜,很有歸屬感。
比這兩年都要靜。
……
次日,醫院。
許言沒來醫院這邊陪護,周京延也懶得在醫院住了,拆掉頭上的紗布就辦理了出院手續。
換上武放給他送來的西裝和大衣,周京延并沒有直接離開病房,而是去了走廊盡頭那間病房。
溫馨的病房。
病房的房門沒有關嚴,溫馨沒有在床上休息,而是背對著門口坐在落地窗前。
她是坐在她平時的那張輪椅上。
兩手抄在西裝褲的褲兜,周京延站在門口盯著溫馨落寞的背影看了半晌,而后才抬手敲了敲房門。
落地窗那邊,溫馨猛地回神,連忙將輪椅轉過來說:“請進。”
說話的同時,她還伸手從旁邊的紙巾盒抽了幾張紙巾擦了擦眼淚。
她似乎哭了。
看到是周京延過來,溫馨一下就驚訝了。
之后,臉上馬上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意,和他打招呼:“京延啊。”
笑著和周京延說話的時候,溫馨的眼睛通紅。
溫馨發紅的眼圈,逞強的笑意,周京延的心被微微觸動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過神。
走進病房,他說:“好些沒有?”
溫馨一笑道:“我挺好的,沒什么事情。”
至于自己剛剛的傷感,溫馨之字未提。
四目相望,看著溫馨還未恢復的眼睛,一時半會,周京延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認識溫馨這么多年,他從來沒看過溫馨鬧情緒,從來沒看過溫馨心情不好,沒看過她哭。
溫夫人有些話也沒有說錯,溫馨從來不會把低落的情緒帶給別人,她確實是一個會為別人考慮的人。
抬頭看著周京延,溫馨連忙又熱情地說:“京延你坐。”
溫夫人昨天找周京延的事情,溫馨什么都沒說,這事溫夫人事先確實也沒和她商量過。
溫馨的熱情,周京延淡淡道:“不坐了。”
又道:“剛剛辦了出院手續。”
周京延說完,溫馨看著他一笑道:“看出來了。”
又問:“你復查了嗎?現在能出院嗎?”
溫馨地詢問,周京延若無其事道:“復查過了,沒有問題,可以出院。”
實際上,他的問題本來就不大,這幾天住院為的就是想讓許言心疼。
這會兒,周京棋回來了,他的苦肉計沒法演,所以就辦理出院了。
坐在輪椅子上,溫馨發紅的眼睛還未完全恢復。
抬頭看著周京延,她笑著說道:“沒有問題就好。”
溫馨深邃的眼神,周京延突然想起溫夫人昨天找他說過的那番話。
于是,盯著溫馨看了半晌,周京延說:“溫馨,如果是工作方面,我可以給溫家提供幫忙,只是其他方面,我做不到。”
周京延話音落下,溫馨臉色頓時就變了。
目不轉睛地看著周京延,她直截了當地問:“京延,是不是我媽找過你,是不是我媽跟你說了什么?”
不等周京延開口說話,溫馨又道:“京延,我媽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不用太當回事,她只是個沒什么認知的婦女而已。”
認識溫馨這么多年,周京延還是第一次看她這么著急。
垂著眼眸,淡淡看著溫馨,周京延氣定神閑道:“我沒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著急,伯母只是關心你。”
告訴溫馨這番話,周京延其實是故意。
溫夫人昨天晚上那番話他不管溫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但她現在把這件事情告訴溫馨了,溫馨就是知道了。
所以溫夫人那邊,她做思想工作就行了。
總而言之,他不想溫夫人再找他,更不想被許言知道這些事情。
周京延的不動聲色,溫馨面露尷尬道:“京延,你放心吧,我媽那邊我會去說她的,以后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溫馨堅定的眼神,周京延反而把她的眼神避開了。
有時候,你越是無欲無求,對方反而越虧欠。
隨后,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周京延說:“公司里還有事,我先過去了。”
溫馨:“嗯,你先去忙你的。”
話落,她把輪椅往前推了一下,就送周京延出門了。
看著周京延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溫馨也沒有馬上離開,只是露出淡淡的傷感。
十年,周京延早就不是十年前的周京延。
現如今,她似乎不管做什么,都感動不了他了。
是她太篤定,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不知在病房門口待了多久,直到護士過來查房,溫馨這才轉著輪椅回房。
……
東升集團。
昨天晚上見過葉韶光之后,葉韶光今天就飛回港城了。
葉韶光一走,許言自然而然地就忙了。
之前由葉韶光簽字的文件合同,現在都由她簽字。
這一忙,直接忙到晚上八點多,許言才關電腦收拾著下班。
周京棋回來了,所以她今天就沒去醫院,也沒聯系周京延。
這會兒,她只想找醫生把她身體調理一下,讓她別那么燥熱,而后和周京延把話說清楚,不能一直不明不白。
九點整,車子停在樓下的停車位后,許言肩膀上挎著背包就上樓去了。
片刻。
下了電梯,她轉彎走向自己家的時候,看著在門外等她的人,一下就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