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這人正是時櫻。
屋內偷聽的江家人頓時緊張起來。
江野安攥緊了拳頭,咬著牙:“打他呀,為什么不打他!”
姚津年舔了舔唇:“沒必要對這種人心軟。”
時櫻眉眼低垂,吞吞吐吐:“算了,我感覺我們今天做的太過了?!?/p>
江野安氣炸了。
喬四爺連忙擠出一抹笑:“謝謝姑娘高抬貴手。”
時櫻跺了跺腳,一派小女兒嬌羞的模樣:“我這次能放過你,但你以后不許去欺負別人?!?/p>
喬四爺止不住的點頭哈腰:“肯定不會了?!?/p>
他表面上道著歉,心中卻要恨得流濃。
松江飯店是吧,他記住了!真以為他沒靠山嗎!
很快,一群人相互攙扶著,夾著尾巴溜了。
江野安氣的不行,一拳捶在門上:“他們肯定不會改過自新,剛剛為什么不打他一頓!”
江大媳婦磨磨蹭蹭的打開院門。
時櫻問:“昨天他們來找你麻煩了?”
江野安冷哼一聲,紅著眼根本不理她。氣死她了,時櫻太傻了,這都能被騙。
要是她,肯定讓人把她們揍一頓。
時櫻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小丫頭生氣了。
邵承聿簡單的掃了一眼屋內,發現堂屋的凳子都斷了一條腿,很顯然,是被人打砸過。
“我先帶你們去招待所住,這里先別住人了?!?/p>
江家人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他們也怕喬幫再打上門。
招待所內。
開了兩間房,安頓好江老爺子,江大媳婦也得去醫院照顧婆婆了。
時櫻轉身叮囑姚津年:“麻煩你幫忙保護好她們,我要出去走一趟?!?/p>
姚津年:“……又不帶我。”
時櫻表情認真:“我也想帶你走,但是,我得最危險的地方交給最能打的人。”
姚津年別扭:“也行。”
邵承聿:“……”
忽悠忽悠,人都快被她忽悠瘸了。
這種哄人的話,為什么她從來不對他說?
……
醫院。
幾人剛到病房,江二媳婦劈頭蓋臉的一頓罵:“你們這是咋搞的,說好九點了,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耽擱我這么久時間,你可真好意思?!?/p>
令人意外的是,江家三房也在,江大媳婦忍不住拔高的音量:“你們來這里干什么?”
江三媳婦抱怨:“眼看著老太太都快不行了,我們肯定要來啊,不然錢和地都讓你們大房占完了?!?/p>
“今天就讓你們大房做個見證,讓老太太把家里的錢平分了,放心,也虧不了你們大房?!?/p>
江大媳婦只覺荒謬:“你有什么資格問媽要家產?你伺候過媽和爸一天沒?”
江三媳婦冷笑:“她生了我男人,我男人替她傳宗接代,那家產里自然有我的一份?!?/p>
江二媳婦說:“老大媳婦兒啊,我看你真是錢閑的沒處花了,骨折在家養就行了,非得折騰來醫院?!?/p>
“把錢都撂醫院去了,到時候給我們分的可一分不能少哦?!?/p>
“是你們大房非要治的,所以,這看病吃藥的錢就當是你們大房出的……”
大人這邊吵著,一群小孩子受了大人指使,圍在病床邊噓寒問暖。
“奶奶你渴不渴啊?你想不想吃東西?”
“奶奶,我給你擦嘴,你把錢都留給我,媽媽給我買零食吃?!?/p>
反觀床上當事人,滿臉麻木平靜。
這場面,詭異的可怕。
石季嬡,或者說是時季媛有些狼狽,一些碎頭發粘在臉上,離近了,還隱隱能聞到一股汗騷味。
時櫻看的心頭泛酸,在時家,她也是被捧在手上的掌上明珠。
她喊了一聲:“別吵了!”
旁邊二房三房的人注意到時櫻,才發現這里有個外人。
周圍目光聚集而來,時櫻挑了挑眉:
“還想要錢呢,你們先把她的債務還清了再說。”
她衣服齊整沒有補丁,看著就不是普通人家養大的孩子,這話非常有可信度。
眾人一陣騷亂。
沒有錢還要背上債務?
“媽怎么可能欠你錢,欠了多少錢?”
時櫻撇了撇嘴:“你們不能賴賬吧?要不是江野安是我同學,我會借她500塊錢?弄得我都沒錢花了。
“我看你們當兒女的也孝順,不如先替她還一部分?”
江大媳婦一咬牙,也配合著演戲:“江慶陽天天帶著僑幫的人來我家混吃混,又要吃肉,又要喝酒,我們哪來那么多錢!”
“我又不是畜生不如的東西,做不到那么狠心,不管媽死活?!?/p>
“老二媳婦,老三媳婦,今天趁你們都在這,這筆錢,你們多少得出些?!?/p>
時櫻在隨身的口袋里翻找:“欠條還在這兒呢……”
一群人頓時沒了爭遺產的心。
江三媳婦扯著自己最小的兒子,臨走前還不忘陰陽怪氣:“你奶奶不安分,沒給你留錢不說,還想讓你背債。”
“我看啊,真是人老成精,不要臉皮了?!?/p>
人都離開后,時季媛心口那種酸澀遲遲難以退去。
“對不住啊,讓你看了笑話?!?/p>
江大媳婦重新替她收拾了一番,時櫻幫忙打了幾次水,隨后坐到了床邊,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她小聲說:
“姑奶奶,我爺爺是時伯鈞?!?/p>
時季媛愣了好一會兒,視線中那張臉仿佛與記憶中的重合。
時櫻以為她沒聽見,又小聲的重復了一遍。
時季媛的淚水決堤而出。
有些黯淡的,幾乎失去神采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亮的嚇人:“你,你真是大哥的孫女?”
時櫻從脖子里掏出項鏈,又拿出一冊族譜。
“您看看這個?!?/p>
摸著項鏈的紋路,時季媛信了:“大哥現在怎么樣了?我們這也有三十多年沒見面了?!?/p>
長痛不如短痛,時櫻告訴她,爺爺在她出生沒多久就去世了。
自己甚至是被時家偷換的孩子,前不久才認回時家。
雖然已經預感到大哥可能早就不在人世,時季媛還是一陣陣難過。
相顧無言,還是時季媛率先開口:“你現在是在哪里工作?”
時櫻正要一一作答,江大媳婦已經推門進來了:“媽,吃飯了?!?/p>
時季媛喝了一小碗米湯,發現,大兒媳沒有準備時櫻,頓時有些尷尬。
江大媳婦就開始趕人了:“時同志,人也看完了,你就趕緊走吧?!?/p>
時櫻:“我想和石奶奶單獨聊會天?!?/p>
江大媳婦現在心煩意亂,聲音都忍不住大了起來:
“時同志,你這是報恩來了還是報仇來了,我們被弄的家不敢回,以后還不知道會不會遭報復。”
“你……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說了?!?/p>
時櫻剛要解釋,江大媳婦直接擺了擺手,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