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從殿門一直延伸至皇后的鳳椅前,兩旁站立著華麗宮裝的侍女與太監。
悠揚的絲竹聲響起,受邀的賓客陸陸續續到場。
大殿中,幾位娘娘按位份依次設座。
正中間是帝后,沈薇頭戴九鳳珠冠與身著龍袍的司燁,并肩坐于鎏金寶座上。接受眾人的叩拜。
從盛嫵的方向看過去,一個雍容華貴,一個尊貴非凡。這般坐在一起,甚配!
不期然,與那雙突然看過來的鳳眸對上,只一瞬,盛嫵錯開眼。
司燁讓自已跟著過來,怕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做他的皇后有多榮光,自已當初離開他,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可自已要的從來不是這些,她自小見識到父親對母親的涼薄,以及父親對自已的無視。
她想要的只是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可以赤誠相待,珍她愛她的人。
此刻,她安靜地站在魏靜賢身側。
忽聽魏靜賢小聲道:“今晚江枕鴻會來赴宴。”
盛嫵聽了,心中攪成一團,那種想見他,又怕見他的情緒,讓她心里極是煎熬。
垂眸間目光落在自已的手上,不由自主的蜷縮手指。
她配不上二爺了!
陸續進來的人,目光總會在盛嫵身上停留一下。
那種有意無意的眼神,讓盛嫵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將臉微微側向一邊。
又覺眼前閃過一抹紫袍,接著就見魏靜賢擋在她身前,將那些打量她的目光一并隔絕了。
盛嫵站在他的身后,心里滑過一絲暖流。
可仔細想想,自已又沒做錯什么,即便帝后此刻高高在上,也掩蓋不了他們曾經的不堪。
見不得光的是他們,不是自已,這般想著,盛嫵挺直了腰,往前邁了一步,立在魏靜賢的肩側。
又一一掃過那些或好奇、或嘲諷、或不屑的眼神。
她杏眸澄透干凈,冷冷的看人時,瞳孔里似凝著冰花,讓人有種被看到泥埃里的錯覺。
不少人就此收回視線。
見此,魏靜賢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分弧度。
另一邊,司燁斂著眸子,他方才被盛嫵刻意躲避的眼神,刺了一下。
好半天沒順過氣,他叫盛嫵過來,是想讓眾人知道,她不再是江枕鴻的人,她是自已的女人。
她沒必要躲著藏著,再則今日還有一人要見她。
她莫不是以為自已叫她來,是故意讓她難堪?
這般想著,司燁面色微沉,又忍不住再次去看她。
這一看,他臉色更沉。
就見她站在魏靜賢身側,一個婉約柔美,一個面如冠玉。二人都生的唇紅面白。
這般瞧著竟像一對兒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
般配極了!
他胸口越來越悶,連皇后跟他說話都沒聽到。
被扯動了袖子,才回過神。
這一幕落進盛太后的眼里,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眼中藏著的那抹幽色隱隱波動。
沈薇面上含笑:“陛下,皇妹攜駙馬到了。”
聞言,司燁目光直視前方。
福玉一向高調,她身著大紅色織金華服,頭戴七尾鳳冠,走動間步搖輕顫。
那一身華麗,幾乎要將今日的主角壓下去。
盛太后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早前交代過她,要低調行事,她嘴上答應著,扭頭就不照做。
再看她身旁的駙馬,身著錦袍,腰系玉帶,只那玉帶被他略圓的腰身繃的有些緊。
發福的五官,依稀可辨昔日容顏的俊朗。
福玉快他一步,到了殿中,只略微欠了下身。
叫她堂堂大晉公主,對昔日跪在她眼皮下的一個低賤庶女行禮,簡直是種折辱。
喊了聲皇兄,本不想搭理沈薇,又瞥見盛太后的眼神,無奈配合與沈薇寒暄兩句,轉身入座時,一眼瞥見盛嫵。
嫣紅的小嘴一扯,兩顆尖尖的虎牙就露了出來,了解福玉的人都知道,她笑的越甜,越要使壞。
當下,就朝盛嫵喊:“皇嫂~”
經她這一嗓子,眾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過來。
又見她掩住唇:“哎呀,竟是喊錯了呢!”
盛嫵淡淡瞥了她一眼,從前做昭王妃時,也沒聽她喊自已一聲皇嫂。
如今的這聲皇嫂不過是想叫自已難堪罷了。
見福玉走過來,魏靜賢上前兩步:“公主,您的坐席在那邊。”說著,他抬手指向駙馬身旁空著的席位。
福玉勾著眼尾,睨著魏靜賢,那目光從他如玉的臉上一下掃到他的腰下。
“嘖嘖,可惜了!”
早知道他長大了,這般俊美,當初說什么也不給司燁。
便是不能人道,就這臉,這身材,攬在懷里也是過癮的。
盛嫵知道福玉是個什么貨色,見他這般打量魏靜賢,一把將他拉回來。像少時一樣,將魏靜賢護在身后。
福玉一愣,又噗嗤笑了起來:“你當他還是從前那個只會哭的小賢子?”
“他現在可是司禮監掌印,誰還敢欺負他啊!”
又道:“聽說你又和離了,怎么著,這是后悔了,來宮里向我皇兄求復合?”
不等盛嫵答,繼續道:“可惜啊!我皇兄喜潔,他只怕嫌你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