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內(nèi)祥和靜謐,山外戰(zhàn)火紛飛,殺聲震天。
北境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勢如破竹地向京城攻去,幾日便可拿下一座城。
直到前日,來到一處要緊的關隘,謝云景一身玄甲,立于陣前,死死盯著城頭那面繡著“趙”字的將旗。
守城的主將叫趙乾,此人用兵沉穩(wěn),防守嚴密,給北境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云景,趙乾龜縮不出,強攻傷亡太大?!彼吻暹h在一旁提醒,眉頭緊鎖。
謝云景冷哼一聲,眼中寒光一閃:“傳令,集中所有弩車,給我轟擊城門左側那段舊墻基,張尋!”
“末將在!”張尋抱拳。
“你帶一隊精銳,待城墻一破,立刻突入,不惜代價,拿下趙乾?!?/p>
“得令!”
半個時辰后,在密集的弩箭轟擊下,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墻終于坍塌。
張尋率精銳如同尖刀,從缺口處悍然殺入,城內(nèi)頓時大亂。
趙乾見大勢已去,在親兵拼死護衛(wèi)下,棄城而逃,倉皇竄入城南的莽莽群山之中。
張尋帶人緊追不舍,但山高林密,最終失去了趙乾的蹤跡,只得悻悻而歸。
城上順利地插上了北境軍的旗幟。但謝云景的臉上并無喜色,他只想快點再快點找到桃桃。
他下令全軍稍作休整,同時派出大量斥候,深入山林,搜尋趙乾下落。
與此同時,山蛇村后山,晨霧繚繞,鳥鳴清脆。
沈桃桃和大壯正帶著鐵蛋在山林里穿梭,進行“實戰(zhàn)教學”。
“鐵蛋,你看這兒,”桃丫蹲下身,指著一處松軟泥土上的腳印,“這腳印梅花狀,前深后淺,步子不大,是狍子的。它剛過去沒多久,咱們可以在這附近下個套子?!?/p>
鐵蛋學得極其認真,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嗯,桃丫姐,我記住了,狍子膽子小,走老路。”
大壯在一旁補充道:“下套子的時候,繩扣要活,離地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剛好絆住它前腿最好。偽裝要做好,用枯葉蓋一下?!?/p>
鐵蛋依言拿出準備好的繩索和木簽,在大壯的指導下,小心翼翼地設置了一個活扣陷阱,又仔細地用周圍的落葉做了偽裝。動作雖然還有些生疏,但已經(jīng)有模有樣。
“好,咱們再去前面看看有沒有野雞的蹤跡?!鄙蛱姨艺酒鹕恚呐氖稚系耐?。
三人繼續(xù)往林子深處走。
桃丫一邊走,一邊教鐵蛋辨認各種痕跡:被野豬拱過的樹根,山雞扒食留下的淺坑,蛇類爬行的滑痕……鐵蛋的眼睛亮晶晶的,對山林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求知欲。
突然,走在前面的鐵蛋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壓低聲音說:“桃丫姐,大壯哥……你們聽,那邊有動靜,咕咕咕的……”
沈桃桃和大壯對視一眼,都露出了贊許的神色。這孩子的耳朵真靈。
三人悄悄摸過去,撥開灌木叢,果然看見幾只色彩斑斕的野雞正在一片空地上啄食草籽。
“鐵蛋,看你的了?!鄙蛱姨倚÷暪膭睿咽掷锬菑埿∏傻腻蠹f給她。
這是大壯特意為鐵蛋做的,力道不大,適合初學者。
鐵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學著大壯教的樣子,端起弩箭,瞇起一只眼,瞄準了最肥的那只公野雞。
她的手有點抖,但眼神很專注。
“屏住呼吸,穩(wěn)住手,預判它下一步的位置……”大壯在一旁低聲指導。
鐵蛋點點頭,手指輕輕扣下扳機。
“嗖!”
弩箭破空而出,可惜,稍微偏了一點,擦著野雞的翅膀飛了過去,受驚的野雞“咯咯”驚叫著撲棱翅膀就想飛走。
“哎呀。”鐵蛋懊惱地一跺腳。
就在這時,沈桃桃眼疾手快,幾乎在野雞起飛的瞬間,撿起地上一塊石子,手腕一抖。
“噗!”石子精準地打在了野雞的脖子上,野雞慘叫一聲,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撲騰兩下就不動了。
“打中了,桃丫姐你真厲害。”鐵蛋歡呼著跑過去,撿起那只肥碩的野雞,小臉上滿是崇拜。
沈桃桃笑了笑,心里也松了口氣。剛才那一下,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又快又準。這原主,果然不簡單。
三人正準備收拾獵物回家,鐵蛋眼尖,指著不遠處一叢茂密的荊棘后面:“桃丫姐,大壯哥,你們看!那里……好像有個人?!?/p>
沈桃桃和大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荊棘叢后面,隱約露出一只穿著破爛軍靴的腳。
三人趕緊撥開荊棘鉆進去,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彪形大漢昏迷在那里,身上縱橫交錯著好幾道猙獰的刀傷,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呀,傷得好重。”鐵蛋嚇得捂住了嘴。
大壯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人的臉。當他撥開那人被血污和亂發(fā)遮擋的面容時,整個人猛地一震,失聲驚呼:“大虎叔?是趙大虎!”
“什么?”沈桃桃和鐵蛋都驚呆了。
趙大虎?吳寡婦那個據(jù)說早就戰(zhàn)死沙場的丈夫,鐵蛋和土蛋的爹!
“快!大壯哥,搭把手,趕緊把人抬回去?!鄙蛱姨曳磻^來,立刻說道。
大壯和沈桃桃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趙大虎。
鐵蛋則緊緊跟在后面,看著那個滿身是傷的男人,心里亂糟糟的。這就是……她爹?
三人急匆匆地把趙大虎抬回了吳寡婦家那間破舊的土房。
吳寡婦正在院里規(guī)整毛栗子,看到大壯和沈桃桃抬著個血人進來,先是嚇了一跳,等看清那人的臉時,她手里的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兒,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娘,是爹,是爹回來了!”鐵蛋帶著哭腔喊道。
這一聲“爹”讓吳寡婦回了魂。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到趙大虎身上,雙手顫抖著撫摸他冰冷的臉頰,聲音撕心裂肺:“大虎……大虎!真的是你嗎?你沒死?你還活著,老天爺啊,你終于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