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倍?
當然不是,是十倍有余!
蓮火在秦河面前緩緩流轉,赤藍交織的光暈映得他眸底發亮。
這朵融合妖火的威力,遠超他最初的預估。
指尖微動,一縷火絲逸出,落在密室殘存的巖壁上,沒有驚天巨響,巖壁卻瞬間化作虛無,連灰燼都未曾留下——生滅法則的交融,已達至潤物無聲的霸道。
秦河指尖摩挲著蓮火,心頭掠過異火的分類。
異火分兩類,一類是修士自煉的丹火,也稱內火。
像深淵之火、三昧真火、紫陽極火都在此列,多為火屬性修士或煉丹師所修,特性隨主人悟道而異。
這類火無固定強弱,全看修士自身境界與法則領悟,譬如頂尖修士凝練的三昧真火,便能壓過南明離火這等妖火。
另一類便是天地本源之火,妖火便是其中分支。
傳說九大妖火皆源自混沌火種,可火種是否真的存在,無人能證。
修煉界的傳說本就真假難辨,多半是口口相傳的失真之言,神庭融合妖火失敗,便是明證。
秦河也懶得深究,眼下這朵融合妖火趁手好用,便已足夠。
穩住修為,修復好密室的禁制,秦河這一閉關,便是整月。
出關當日,他便以紫陽上人的身份傳令全城:所有修士尸體,一律交由城主府統一處置,嚴禁私埋私焚,違者以勾結邪祟論處。
命令一出,紫陽城雖有騷動,卻無人敢公然反抗。
一來是“紫陽上人”往日的暴戾深入人心,二來是近來的尸變事件,早已讓全城人惶惶不可終日。
這尸變的源頭,要追溯到秦河到來之前的三月。
彼時紫陽城以西的白骨嶺,發生過一場修士團戰,死傷近百。
那些戰死的修士,大多是散修,無人收斂,便棄在嶺中。
可沒過幾日,白骨嶺周邊便開始出現怪事。
先是有采藥人在嶺下發現一具修士尸體,那尸體早已冰冷,卻能自主移動,指尖泛著青黑煞氣,一爪便將巖壁抓出深痕。
采藥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回城中,此事卻被當成瘋言瘋語,沒幾人當真。
直到三日后,紫陽城東門的值守修士夜間遇害。
死者咽喉被撕裂,傷口處凝結著青黑冰晶,而殺人者,竟是一具早已下葬三日的散修尸體!
那尸體渾身僵硬,卻行動迅捷,周身縈繞著濃郁的死氣,尋常修士的靈力擊中它,竟會被死氣吞噬。
值守的十余名修士,死傷過半才勉強將其擊碎,可破碎的尸塊落地后,仍在微微蠕動,最后化作一灘黑水流逝。
此事徹底引爆了恐慌。
接下來的日子里,尸變事件愈發頻繁。
失蹤的修士尸體接二連三出現,它們神出鬼沒,專挑夜間獨行的修士下手,被咬中的人,不出半日便會渾身僵硬,氣息斷絕,而后也化作尸變之物。
百姓們夜夜閉戶,修士們更是結成隊伍出行,可即便如此,仍有傷亡。
有人曾試圖追蹤尸變之物的源頭,卻發現它們盡數來自白骨嶺方向,嶺中死氣滔天,連神橋境修士都不敢深入。
眾人紛紛前往城主府請愿,祈求紫陽上人出手鎮壓。
可彼時的紫陽上人,正沉迷于用聚火陣煉化青木妖焱,滿心都是突破境界,哪有心思管這些“瑣事”。
他不僅閉門不見,反而怒斥請愿者打擾修煉,一道火符劈出,將城主府門前的石階燒得焦黑,嚇得眾人再也不敢上門。
久而久之,沒人再敢指望這位上人為民除害,只能各自想辦法自保,紫陽城的氣氛,也愈發壓抑。
秦河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聽著手下修士稟報尸變的來龍去脈,指尖的蓮火微微跳動。
“白骨嶺的死氣,是什么來頭?”他開口,聲音沙啞,與紫陽上人的語氣別無二致,周身卻悄然散發出一絲金黑法則,壓得殿內修士大氣都不敢喘。
“回…回上人,白骨嶺的死氣并非天然形成,似是有人用邪術引動了地脈中的陰煞,再加上戰死修士的怨氣,才釀成這般局面。”
一名負責探查的修士躬身回道,額頭滲出冷汗,“屬下曾遠遠感知過,嶺中深處似有一道詭異的法則波動,絕非尋常邪祟所能發出。”
秦河眸底金黑紋路一閃。
能引動地脈陰煞,還能凝聚法則波動,背后定然有修士操控。
紫陽上人置之不理,倒給了對方肆意發展的時間。
“傳令下去,將近日收繳的修士尸體,盡數運到西跨院。”秦河緩緩起身,周身火焰憑空燃起,卻不再是紫陽上人的赤紅火光,而是赤藍交織的蓮火虛影,“本尊要親自看看,這些尸變之物,究竟藏著什么貓膩。”
西跨院早已被布下禁制,數十具修士尸體整齊排列在院中,每具尸體都面色青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氣,即便被禁制鎮壓,仍在微微抽搐,透著詭異的猙獰。
秦河走到一具尸體前,俯身,指尖輕點其額頭。
一縷真魔之氣則順著指尖滲入尸體體內,瞬間便探查到了根源。這尸體的經脈早已斷裂,神魂也已消散,唯有丹田處,盤踞著一團青黑煞氣,煞氣中裹著一絲極淡的陰邪法則,正是這股力量,驅動著尸體行動。
“有趣。”秦河輕笑一聲,指尖蓮火彈出,落在那團青黑煞氣上。
蓮火落下,沒有瞬間焚毀煞氣,反而如潮水般將其包裹。
赤藍交織的火焰中,生滅法則流轉,一邊灼燒著陰邪煞氣,一邊又將其分解,露出里面更細微的黑色符文。
“這是…腐骨符?”龍青云的聲音從黑魔幡中傳出,帶著幾分詫異,“這是上古邪修的手段,能以符文控制尸體,還能吸收生魂壯大自身,早已被神庭列為禁術,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秦河沒有說話,指尖魔氣一動,將那枚黑色符文從煞氣中剝離出來。符文剛一離體,便瘋狂扭動,試圖遁逃,卻被蓮火牢牢困住,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他能清晰感知到,這枚符文上的陰邪法則,與白骨嶺深處的波動同源。背后之人,不僅精通禁術,修為恐怕也不低,至少也是彼岸境的水準。
“看來,這長陽郡,不止本尊這一個‘不速之客’。”秦河指尖一捏,黑色符文瞬間被蓮火焚毀,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明日一早,本尊親赴白骨嶺。
倒要看看,是誰在本尊的地界上,搞這些歪門邪道。”
這位“紫陽上人”,終于要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