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黑交織的法則余波還在溝壑中翻滾,秦河十丈魔軀矗立原地,周身魔氣如狼煙沖天,死死鎖定著那團黑霧。
骨圣君的黑影劇烈扭曲了幾下,眼窩中暗紅火焰明滅不定。
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那一腳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然觸碰到了圣境的門檻,真要硬拼,自已在這里的百年謀劃,大概率要折在這里。
今日犯不著為了長陽郡這處不起眼的道場,跟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瘋子死磕。
“哼,閣下倒是好魄力。”
黑霧中傳來骨圣君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周身陰邪法則緩緩收斂,“既然閣下要在此地立足,老夫便賣你個面子。此地之事,既往不咎,老夫的人,自會收斂行徑。”
話里話外透著不甘,卻終究是服了軟。
圣級強者的面子不能丟,這番說辭,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秦河魔瞳微瞇,沒接話。
周身翻涌的魔氣稍稍平息,天地間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卻未散去,顯然還沒結束。
他的目光,緩緩轉向癱在地上的黑袍人。
身形一動,十丈魔軀瞬間縮為常人大小,下一刻已出現在黑袍人身前。
腳尖輕點地面,一縷金黑法則順著巖層蔓延,將黑袍人周身殘存的陰煞之力盡數驅散。
“你倒是挺有骨氣。”
秦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神魂的寒意,目光落在黑袍人胸口,那里正是方才他按上腐骨符的位置。
黑袍人渾身一顫,死灰色的臉上滿是驚恐,卻還是梗著脖子,嘶啞著嗓子道:“我…我絕不會背主!”
他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懼怕秦河,而是源于某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秦河眉頭微挑,神識瞬間掃過黑袍人全身。
這一掃,便看出了端倪。
黑袍人眉心深處,藏著一縷極淡的黑色符文,符文與他的神魂緊密相連,隱隱散發著噬魂的波動。
是禁制。
秦河瞬間明了。
方才這黑袍人自爆,未必是真的想同歸于盡,更像是在執行某種指令。
若是不照做,眉心這道禁制便會發作,屆時必然形神俱滅。
這骨圣君,倒是狠辣,手下稍有差池,便是這般下場。
那道禁制極為精妙,竟能將人的生死牢牢掌控,連自爆都成了唯一的“體面”。
秦河指尖微動,一縷真魔之氣探出,輕輕點在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頓時發出一聲痛哼,神魂劇烈震顫,卻不敢有絲毫反抗。
“你方才說,火神殿散落的妖火碎片,不止兩朵。”秦河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這句話,值你的命。”
話音落,他抬手一抓,五指金黑法則流轉,直接將黑袍人攝到身前,死死扣住了對方的脖頸。
黑袍人呼吸困難,臉色愈發灰敗,卻依舊咬著牙,眼神中滿是絕望的執拗。
秦河轉頭看向那團黑霧,聲音冷冽如冰:“解了他身上的禁制。”
黑霧猛地一滯,骨圣君的聲音帶著怒意傳來:“閣下未免太過放肆!他是老夫的人,如何處置,輪不到外人插手!”
剛服軟沒片刻,對方竟又得寸進尺,這讓骨圣君倍感屈辱。
“輪不到?”秦河嗤笑一聲,周身魔氣再次暴漲。
這一次,他沒有催動十丈魔軀,可周身散發的法則威壓,卻比先前更勝三分。
金黑紋路在他腳下蔓延,所過之處,巖層寸寸崩裂,隱現星辰生滅的異象。
他緩緩抬起右腿,腳掌之上,金黑法則瘋狂匯聚,周遭空間被壓迫得劇烈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紊亂,云層再次被撕裂,一道細小的法則裂縫在他頭頂顯現。
這一腳,若是落下,這整座白骨嶺恐怕都得下沉數丈。
“你敢!”
骨圣君的聲音帶著驚怒,黑霧劇烈翻滾起來,陰邪法則再次涌動,卻遲遲不敢主動出手。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瘋子,是真的不怕他。
千鈞一發之際,黑霧猛地收縮,骨圣君的聲音帶著不甘的冷厲:“好,好!老夫便解了他的禁制!但你記住,今日之事,老夫記下了!”
話音落,一縷極淡的黑氣從黑霧中飛出,徑直鉆入黑袍人眉心。
黑袍人渾身劇震,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眉心那道黑色符文瞬間黯淡,而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他愣了愣,下意識地探查自身神魂,臉上漸漸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那道如跗骨之蛆的噬魂咒,真的解除了!
“確認一下。”秦河松開了扣著他脖頸的手,語氣平淡,“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別犯傻。”
黑袍人踉蹌著后退兩步,用力點頭,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解…解除了!”
秦河不再多言,抬手一拂,將他卷起,身影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原地。
“瘋子!”
黑霧中傳來骨圣君怒極的冷哼,“今日之辱,老夫必報,定叫你形神俱滅!”
嶺中,黑霧久久不散,骨圣君的怒火幾乎要將地底的陰煞都點燃。可最終,他也只是狠狠一震,化作一縷黑氣,鉆入了深不見底的溝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