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林川,多吃點,感覺上了兩年大學都瘦了。”
餐桌上,白發女人為林川夾起一大塊肉塞進了林川的碗中,她面帶微笑溫柔至極。
林川看了又看,實在吃不下去。
“不合胃口嗎?”冷霜月納悶道,“奇怪了,我明明是按照你小時候的喜歡的菜譜做的飯,怎么會吃不下呢?”
跟你沒關系阿姨,問題是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啊!!
林川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筷子搭在瓷碗邊緣。
出了執法局后,他就碰上了岳母大人,當時他一直想的是如何把江琉璃喚醒,卻從未考慮過一個早就死亡掉的人會出現在這里。
這或許就是江琉璃不愿意醒來的原因?
聽說有些幻境可以讓人沉醉其中,加大喚醒難度,如果他們三人和江琉璃之間存在差異的話也就只有這點了。
可我到底該如何告訴她,讓她相信眼前這位親媽早就死了呢?
林川抬頭看著其樂融融的白毛母女倆,此時他們正在楓葉市別墅區,和他本該死掉的岳母共進午餐,夏安安則自已回學校去了。
這個世界不存在虛空生物也沒有冠首,故而職業者都很佛系,冷霜月和江凌都是初入高階的層次,如今的自已出手對付他們沒任何壓力,怕的是江琉璃不配合,以為自已瘋了。
飯吃到一半,冷霜月放下碗筷,微笑道:“說起來,我今天去執法局接你們,是因為接到了一通電話,說是……有個男孩子夜闖女寢室來看女朋友,你們對此有印象嗎?”
此言一出,哪怕知道她只是個幻象,林川也差點把飯吐出來。
江琉璃更是劇烈咳嗽,嘴里咀嚼到一半的食物撒入了垃圾桶。
少女臉紅著剮了他一眼,旋即說道:“哪有啊媽媽,都是些誤會。”
“是嗎?”
冷霜月笑了笑:“誤會就好,可不要因為這點小矛盾破壞你們的美好關系。”
“媽!”
江琉璃雙腿一蹬,踢到了桌面對面的林川腿上,這次直接紅到了耳根。
“呀,我的寶貝女兒怎么這么激動啊?”冷霜月驚訝道,“我不過才說了一句話,而且只是贊美了你們的純潔關系,你怎么這么生氣了?”
“我……我……”
江琉璃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偷摸著看向了林川。
林川很無語,心想你不會說就直接不說了唄,別跟這個明顯段位在你之上的女人硬剛。
和正常小女生一樣,自家女兒的小心思被戳穿也是會生氣的,只不過她要比其他人好哄的多,冷霜月倒了杯牛奶就把剛才的話忘了個一干二凈。
鐘表滴滴答答走個不停,外面正午的陽光已然普照大地。
飯后,門鈴響了。
“爸爸回來了?”江琉璃飯后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發問道。
林川見岳母正在處理餐后碗筷,想去開門,廚房的推拉門卻被打開,冷霜月看了他一眼隨即朝著看電視入迷的琉璃揚了揚頭。
好吧,我跟琉璃繼續玩,您開門去吧。
林川點頭會意,對他來說這恰好是再度嘗試的機會。
“琉璃,你有那種感覺了嗎?”
“那種?”江琉璃眨了眨大眼睛,疑惑地扭過頭。
“就是那種迷迷糊糊像是在做夢,感覺自已不屬于這個世界。”
“啊,你又在說那個,我以為你當時是在給潛入女寢找借口呢。”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非常變態的人嗎?
江琉璃小臉認真起來:“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呀,什么虛空生物,什么醒來之類的,我們現在所在的不就是一個真實世界嗎?你的記憶不會騙你的。”
林川企圖從她臉上看出哪怕一絲的困惑和猶豫,但很顯然,這個蠢蛋睡得正香,壓根沒有要醒的意思。
“要不,你再仔細說說發生了什么,我說不準就想起來了呢?”江琉璃試探性地問道。
雖然不知道林川為什么要說這些,但既然是他認真說的,自已就有必要聽下去,就跟小時候那樣,那時候哪怕林川說給她零食能換取他的友誼,自已也會把食物交出去,如此,二人已經度過了二十年的光陰。
林川覺得她說的有道理,話語間也沒有排斥現象,所以他打算講講真實世界的過往,爭取喚醒她。
但突然間,玄關的冷霜月探出半個身份,朝里面喊道:
“林川!”
江琉璃趴在沙發背上看過去,林川也暫停了計劃。
冷霜月挪開身體,指向門外,笑了笑:“你父母來了哦。”
一瞬間林川大腦像是卡殼了。
他忽然記起來一件事。
在這個世界,他父母并未死于那場車禍。
也就是說他也能見到……
“麻煩了霜月,我一定回去好好說說這孩子。”門外,一位身著翠綠色長裙的婦人微微彎腰致謝。
在她旁邊站著一個戴著眼鏡充滿書卷氣息的男人,正招手和客廳里的林川打著招呼。
哪怕對二人的記憶早已模糊,哪怕印象中他們早就死于人禍。
再度相遇時,林川依舊有些悵然。
這一刻他好像明白為什么江琉璃一直醒不過來的原因了。
“爸……媽……”
婦人板著臉走了進來,雖然臉上寫著我很生氣,但林川總覺得她不像是生氣的樣子。
果不其然,很快婦人就出聲詢問道:“受傷了嗎?”
她的聲音猶如潤田細雨,僅僅聽著林川就有些要沉淪的沖動了。
“沒,媽,您怎么來了?”否定后,林川趕緊搖頭,生怕自已也跟著陷進去。
孫悅霞伸出食指在她腦門上戳了戳:“誰讓我這個不省心的兒子半夜去爬人家琉璃的窗戶呢?”
那么高,多危險?真不讓人省心。
她信任兒子的人品,相信林川不是那種癡漢,但不管怎么說干這種事兒都挺掉價的。
江琉璃趕緊替林川解釋,以往小時候這時不開口林川是會被狠狠教育一頓的。
只不過由于太心急,她下意識沿用了林川的稱呼。
“媽你誤會了,是我讓他送東西他才來的,和他沒關系的!”
著急的江琉璃絲毫沒發覺眾人的眼神出現了變化,等到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剛才說了什么來著?
江琉璃手中牛奶掉在了大腿上,滿臉驚愕。
好像是……媽?
不對不對!
我怎么能叫人家媽媽呢!
還沒有到那一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