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啥,我只想讓生病的孩子吃頓好的。”何金鳳從林老頭手里搶過林小剛,拉著他大步出了林家。
林老頭最要面子,急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對林建國兄弟喊道:“老大老三,你們還不趕緊攔著,不能讓鄰居瞧了咱家笑話。”
林建國做勢起了起身,林衛鋒穩坐在凳子上連屁股都沒挪。
何金鳳的力氣比牛都大,阻攔何金鳳,等同于骨頭癢了想作死,他們敢攔嗎?
“有話好好說,弟妹你這是干啥呀!”劉慧仗著自已是女的,又是大嫂,試圖去攔何金鳳,被何金鳳一把推開,胳膊肘撞到門框上,痛到她眼淚都出來了。
“媽,你怎么樣,有沒有被傷著?”林夢嬌上前扶住劉慧,看何金鳳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看啥,是你媽自已撞上來的,可別訛人說我打了她。”何金鳳說話前已掀開棉門簾,好讓外面看熱鬧的鄰居都能看到屋里的情形。
這么一會兒的功夫,走廊里的人肉眼可見比剛剛多了一倍不止,何金鳳拉著林小剛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同人解釋林小剛生病得腸胃炎的事兒。
她沒有添油加醋,就只是闡述事實,足以讓大部分人對林家人產生質疑。
孩子生病家里沒人就算了,回到家還不給吃點好的補補,是親爺奶能干出來的事兒嗎?
不過也有人覺得是何金鳳不對,質問她,“金鳳你這般心疼孩子,咋不自已養,反倒丟給公婆養了呢?”
何金鳳順勢倒苦水,“我也想自已養啊!孩子小最難的時候都熬過來了,我還怕多熬幾年嗎?是三個孩子死活不同意我再婚,非要搬來爺奶家住。”
“我想著,安邦留給三個孩子的錢和油廠這些年給的補助都在他們爺奶手里,加在一起足有四五千塊呢,怎么著也夠三個孩子花用了,也便同意了他們跟著爺奶。”
“哪曾想,孩子在我手里時壯實到跟牛犢子似的,幾年都不生一場病,這剛來爺奶家幾天,人就病倒進了衛生所。”
“我不放心孩子,提著雞蛋掛面過來瞧瞧,這一瞧不當緊,他們就給生病的孩子吃玉米糊糊就咸菜,甭說葷腥了,連點細糧都不舍得給孩子吃。”
聽著何金鳳喊冤倒苦水,少不得有人議論,“早聽說林家老兩口偏心大兒子和小兒子,薄待早死的老二,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傳言非虛呀!”
“可不是,就算早死的兒子沒留下錢,作為爺奶的也該幫扶著兒媳養孫子,這拿了兒子留下的錢,更應該好好養孫子了,哪能讓生病的孫子喝沒營養的粗糧糊糊。”
林老太從屋里出來,正好聽到這些個議論,怒氣沖沖跑到廚房質問何金鳳。
“你都胡咧咧了些啥?孫子是我們老林家的,我們咋可能薄待他們哥仨?你何金鳳耐不住寂寞尋了野男人,不管三個孩子的死活,還跑來反咬一口嫌棄我們沒養好孩子,你要不要臉呀!”
“我胡咧咧?”何金鳳從廚房出來,“大家伙評評理,林安邦走了七年,我獨自撫養三個孩子七年,一天沒勞煩過他們老林家的人。”
“我如今才三十歲出頭,活該守一輩子寡嗎?我不過是想再婚找個男人過日子,他們老林家各種跳腳阻攔,還攛掇三個孩子跟我鬧,三個孩子被他們攛掇的從家里跑出來,不認我這個媽了。”
“我想著不認便不認吧,我養他們哥仨這么些年,沒有對不起他們,他們跟著爺奶也能好好過活。可他們不認我當媽,我得認兒子,我兒子莫名其妙生了病,還被苛待了,我必須給他們出頭。”
何金鳳說話跟機關槍似的,林老太說不過,撫摸著胸口恨不得能氣暈過去。
何金鳳無視她,回到廚房,手腳麻利做起了飯。
林家的櫥柜上了鎖,何金鳳直接大力將鎖扣扯開,從柜子里頭拿出鹽罐子,香油瓶,醬油瓶。
林小剛的腸胃還沒恢復好,她特意買了最細的掛面,煮爛糊了好消化,很適合病患養身體吃。
等面煮的差不多,何金鳳打了幾個雞蛋撒到面里,再淋上一大股香油。
面香、蛋香混合著香油的香味,林小剛饞的直咽口水。
林老太則心疼的直抽抽,一個勁兒的罵何金鳳不檢點,故意跑來作賤他們老林家。
她翻來覆去就那么幾句話,沒有實質性傷害,何金鳳全當沒聽見,面煮好后,拎了兩把凳子過來,就讓林小剛坐在走廊里吃面。
林小剛早餓到前胸貼后背,也不嫌燙,在眾人圍觀下端起面碗呼嚕嚕吃起來。
等他吃完一碗,何金鳳問他,“好吃嗎?”
林小剛點頭,“好吃,媽做的飯太好吃了,我還想再吃一碗。”
“吃幾碗都行,我何金鳳再不好,也不會讓自已兒子餓肚子。小剛你記住了,媽是親媽,爺奶也是你的親爺奶,在爺奶家也能填飽肚子。”
“林志遠和林夢嬌兄妹吃雞蛋,你們也能吃雞蛋,他們吃肉,你們也能吃肉,爺奶要是偏心不給你們吃,盡管尋熱心的鄰居們替你們主持公道。”
“再不成去居委會,去雙喜街尋我,我何金鳳的兒子什么都能吃,就是不能吃苦,不能吃虧被人當傻子般糊弄。記住了沒?”
林小剛想趕緊吃下一碗,小雞啄米般點頭,“我記住了,我不當傻子。”
何金鳳接過碗,又給他盛了一碗面,瞧見一旁的林二剛眼巴巴瞧著,也給老二盛了一大碗。
至于躲在人后的林志剛,她全當沒瞧見。
大兒子已經十五歲,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她一次次將是非對錯給其擺到明面上觀摩。
人若還是一門心思偏幫林家人,不做出任何改變,她絕不會對其心軟。
這個時間段大多人家都是吃過晚飯沒事干,剛開始是同棟樓的人看熱鬧,后來整個家屬院都聞風跑來瞧熱鬧了。
何金鳳這么一鬧騰,林家人的面子和里子都丟了個徹底,各個躲在家里不敢露頭。
只林老太還在罵罵咧咧,試圖抹黑何金鳳替自家辯解,奈何作用不大。
他們拿了二兒子留下的錢是事實,讓體格強健的孫子生病也是事實,除非將落到荷包中的錢吐出來才能自證人品。
劉慧隔著窗戶,瞧見走廊和樓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氣惱狠擰林建國的胳膊。
“你還不快出去把何金鳳趕走,我的臉快因為你們老林家丟盡了,以后還怎么出去見人嘛!”
林建國也在氣頭上,咬牙埋怨道:“下瀉藥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嗎?昏招沒成事兒,這會兒怨怪我們老林家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