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臨收起面上的笑,“向暖,我不想要你的感謝,我想讓你再多給我一些信任?!?/p>
向暖一時沒明白他話里想表達的意思,下意識說道:“我一直都很信任你呀!咱們可是初中、高中,兼大學同學,這么些年的交情,我不信你還能信誰嘛?”
沈昭臨輕嘆了聲,神色語氣認真,“我想要的不是這種信任,而是你在我面前可以輕松自在的做自已,不需要強撐的那種全心信任?!?/p>
頓了下,他斂下眼眸,輕聲詢問,“你很喜歡宋漢庭吧?”
向暖轉頭看向麥田,沒有開口否認。
雖已經猜到了答案,沈昭臨心里還是酸到不行,他努力壓下心頭的酸意,開口安撫向暖。
“當眾被宋漢庭媽媽羞辱,你心里一定難過憋屈壞了。不用在我面前強撐笑臉,想哭就哭一哭,實在覺得難為情,就對著麥田吼幾嗓子,你可以相信我,我保證不笑話你,會替你保守秘密的?!?/p>
向暖轉頭看過來,勾唇笑了,“沒想到看似沒心沒肺不著調的沈昭臨同學,還具備暖男屬性!放心吧,我在宋延身上投入的情感,還沒深刻到需要用哭鬧發瘋來宣泄情緒的地步?!?/p>
“剛有苗頭的愛情被扼殺在搖籃中,我心里是有些憋屈,覺得錯失宋延很可惜,可也僅此而已。一段不合適的感情,早終止比彼此迷足深陷時再切斷要好的多?!?/p>
沈昭臨不大相信她的說辭,“這處四周沒人,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確定真的不需要宣泄一下?”
“不需要?!毕蚺瘡能嚢焉辖庀骂^盔,扔給沈昭臨一個,“回家吃飯,餓了!”
看她灑脫到不像十多歲的女孩子,沈昭臨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自已喜歡的女孩兒是一個內心很強大的人,又心疼女孩兒承受了本不該承受的屈辱。
兩人在天黑前回了帽兒胡同,正好趕上晚飯上桌,田書琳和王大花都在。
向暖沒進門就察覺出了家里的氣氛不對,大家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顯然已經知道宋延親媽鬧到學校的事兒。
沈昭臨也被何金鳳強留在了四合院吃飯,飯桌上,大家如往常般說說笑笑,誰都沒提學校發生的事兒,甚至刻意避開了關于向暖的話題。
等吃完飯,林二剛起哄大家一起打撲克牌,其他人立馬出聲響應,連一向不愛湊熱鬧的田書琳都湊了人頭。
明天是周末,大家都不用早起上課,一群年輕人直接玩鬧到了凌晨兩點。
周末定好陪何晶晶去看時裝店的門面,順帶考察市場,向暖別說傷春悲秋了,連睡覺吃飯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事實證明,忙碌確實可以治愈一切矯情,向暖忙到腳不沾地,將情愛完全拋卻到了腦后,等宋延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她才想起還有情債這檔子事沒徹底解決。
和上回差不多的情形,向暖被沈昭臨用摩托車載著,在公交站牌處遇上了宋延。
不同的是,向暖沒和沈昭臨一起離開,讓沈昭臨騎車先去學校,她和宋延步行。
沈昭臨不肯先走,騎著摩托車不遠不近的跟在兩人后面,好似生怕向暖吃虧被欺負。
不出向暖的意料,宋延的開口第一句話是道歉,“上次的事兒,我替我媽向你鄭重道歉。”
“好,你的歉意,我收下了?!毕蚺浇菕熘鴾\淺的笑,態度很平和。
宋延的緊繃心情沒有因為她的平和放松下來,懸著的心反而提的更高,“不管你是否能真正原諒,我都保證,盡量不讓那樣的事兒再次發生。”
向暖不在意笑笑,“你不用跟我保證什么,只要我們保持安全距離,你的家人便沒有再為難羞辱我的理由。”
“宋延,我那天說的不是氣話,我們之間除了做普通朋友外,不會再有別的可能了。你要是沒辦法接受,我們便當做沒有、”
宋延打斷她的話,“沒有什么?當做沒有結識過彼此嗎?切切實實經歷過的,再怎么麻痹自已,都不可能磨滅掉大腦中的記憶?!?/p>
“向暖,我們在彼此最美好的年紀,以最合適的方式相遇,本該結識的緣分是天注定的。為了這份緣分,也為了我們彼此不留遺憾,我們再試試,行嗎?”
“我們還是及時止損吧,我不喜歡試錯。”向暖果斷搖頭,拒絕的很干脆。
宋延被她的態度刺激到,語氣變得急促,“你試都不試,又怎么知道最終的結果是錯誤呢?”
向暖無奈輕嘆,“顯而易見的答案,不需要去試。你我的出身背景相差巨大是鐵定的事實,輕易改變不了,你家人對我的嫌棄也不會輕易改變?!?/p>
“而我不是個情愛至上的人,沒辦法做到舍棄尊嚴去成就一段感情。可能會傷人傷已的險路,我不會想要去嘗試。”
宋延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胸腔內的叫囂,“我、真的不值得你、試上一試嗎?”
“宋延,我覺得有些人和事兒沒必要去固執的堅持。我們之間還沒有正式交往,彼此沒付出太多情感。明知前方的路不好走,及時收腳才是正確的選擇。”向暖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
宋延的情緒再壓制不住,紅著眼睛質問她,“正確的選擇,你怎么知道對我來說什么才是正確的選擇?你輕飄飄的一句感情不深,知道我為其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向暖沒料到他會突然失控,擰眉勸道:“宋延你冷靜些,我們現在是在大街上?!?/p>
迎上她靈動不解的眸子,宋延長吐出一口氣,“對不起。我、”
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已的行為。
今日見面前,他預想中的向暖應該是生氣委屈,或是頹廢的模樣,不管向暖有多生氣委屈,他會想盡辦法讓她出氣,去哄她開心。
可向暖卻淡然理智到讓他恐慌,說出的每句話、每個字,都是在跟他劃清界限。
他在向暖的心里,好似不曾占有過一絲一毫的位置,他對向暖來說是能輕易舍棄的存在。
而他,在確定心意的那一刻,就開始盡全力籌劃和向暖的未來,向暖話語里對這段感情的輕視,顯得他的所有努力像個可笑至極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