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華附和裴銘素的話,“小孩子驟然換到陌生的環境里,脾性確實可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
她佯裝突然想起,“對了,我前段時間在家歸置物品,翻出了我爸送的玉葫蘆吊墜。”
“我記得那吊墜是我爸送我的十六歲生日禮物,他讓我保管好,說是阿奶留下的老物件兒,姑姑你也有一個。”
裴銘素想都沒想,“你爸沒蒙你,那倆玉葫蘆確實是你阿奶送我們的,用上等暖玉找名匠親手雕刻所制,我們兄妹倆一人一個,說是能保福運。”
裴思華失笑出聲,“竟真是阿奶留下的物件兒,我還以為我爸他怕我丟三落四把玉墜弄丟,才編瞎話蒙我呢!既然是阿奶留下的物件,那姑姑也一定還好好保存著。”
裴銘素收起面上的笑,輕嘆了聲,“當初送政安出國時,我把玉葫蘆系在了他脖子上,想著能給他留個念想。”
“哪曾想再見面,政安長大成人早不記得幼時的事兒,秀芹也早早離世,那個玉葫蘆不知被丟去了哪兒?找不見了。”
裴思華壓下心頭的驚疑,適時裝出驚訝模樣,“竟然丟了?畢竟是阿奶留下的東西,丟了好可惜呀!姑姑,你確定當初把玉葫蘆放在了政安表弟身上?”
裴銘素嗔瞪了她一眼,“你姑姑我還沒老到癡傻的年歲,當初送走政安時心都快疼碎了,怎么可能忘記那么重要的事情?”
“猶記得送走政安的前兩天,他偏巧調皮燙傷了手臂,傷口發炎連續發了兩天高燒,人也不淘了,就可憐巴巴倚在我身上撒嬌。”
“我是趁政安睡著,讓秀芹偷偷把他抱走的。要不然吶,不知道得哭鬧成什么模樣。唉,他也算是被秀芹親手照顧大的,有秀芹跟著出國,路上應該沒怎么哭鬧遭罪。”
裴思華牙關緊咬,幾乎維持不住面上的表情。
她跟向文禮經常打交道,自然見過向文禮左臂上的燙傷疤痕。
而花政安自小到大、一年四季從不穿短褲、短袖類衣物,導致她早已記不起,花政安手臂上是否有過疤痕。
消失多年,突然出現在向暖身上的葫蘆吊墜,相似的長相,一樣的疤痕,世上不可能同時存在這般多離譜的巧合。
她就算不用腦子想,也知道這其中必存在蹊蹺。
裴銘素的身體狀況不穩定,裴思華沒敢在她面前提自已的猜疑。
眼下向文禮受傷還在昏迷中,向暖生死不知,裴思華沒有耽擱,揣著玉葫蘆第一時間回了上京大院。
不同于裴銘素近幾年的病弱,花北望除了偶爾復發的舊傷外,身子骨還算硬朗,每天早上都要在院子里練會兒軍體拳。
瞧見裴思華進門,他疑惑詢問,“你怎么這般早就回來了,暖丫頭一家都沒大礙吧?”
剛剛在路上,裴思華越想越覺得昨晚的災禍不大對頭。
她和向文禮的電子廠還屬于剛剛起步的階段,遭同行記恨報復的可能性不大。
行動訓練有素的兇徒更不可能莫名出現在答謝會上,若不是因搶奪利益引來的災禍,便只可能是私人恩怨。
且姑姑昨晚犯病的時間點也蹊蹺的很,偏巧就讓她和盛夏里躲開了災禍。
擔憂家中有內鬼,裴思華把話說的半真半假,“暖暖他們一家的情況,唉,不大好說。我之所以著急回來,是想讓姑父您動用關系,幫幫他們的忙。”
“你想讓我幫什么忙?”花北望擰眉問出口,見裴思華欲言又止的模樣,沉聲道:“院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過來書房。”
書房里,裴思華打發保姆出去,又把房門關緊,才從皮包里掏出被塑料袋裝著的玉葫蘆吊墜,雙手遞給花北望。
“姑父仔細看看,你對這個葫蘆吊墜還有沒有印象?”
花北望先是接過看了眼,看不真切,不得不從一旁拿過老花鏡戴上,等玉葫蘆的模樣清晰映入眼眸,眉間瞬間緊擰。
“你姑姑年輕時好像有個差不多樣式的葫蘆吊墜,給政安帶出了國。不過時間太過久遠,我記不清那個吊墜的具體樣式了。”
裴思華沉聲接話,“姑父你不用在意是否記得清吊墜的樣式,因為我爸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葫蘆吊墜,送給了我。眼前這個吊墜,和我手里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花北望的眸子豁然睜大,好半天才顫著聲音詢問,“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裴思華深吸了一口氣,“吊墜被向暖貼身佩戴許久,我沒料錯的話,應該是從向家帶出來的。”
“除了吊墜,向暖的生父向文禮手臂上有一道幼時被燙出來的疤痕,疤痕的位置跟政安手臂上的疤痕相差無幾。”
心頭隱隱的猜測被證實,花北望眼前一陣陣發黑。
被裴思華快步上前及時攙扶住,才穩住身體靠坐到了木椅上。
“姑父,您不要激動太過,現今一切都是猜測,還沒得到進一步的證實,興許只是巧合烏龍。”
花北望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擺了擺手,“我不要緊。”
緩了片刻,才又開口詢問,“你剛剛說暖丫頭一家的情況不大好,他們、到底怎么樣了?”
極力克制,依舊控制不住聲音顫抖。
巧合到離譜的巧合,不大可能是巧合,他不敢相信,自已英明一世,竟糊涂到讓人把唯一的骨血給換走了。
“姑父放心,他們一家都性命無憂。文禮受了點輕傷,養上一段時日就能好。暖暖的大哥中了槍,但沒傷到要害,問題也不大。至于暖暖、”裴思華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暖丫頭怎么了?”花北望著急追問。
裴思華嘆息著搖頭,“不知道去了哪兒,從昨晚出事到現在都沒音訊。不過沒音訊也算是好事,證明暖暖她很大概率還活著。”
想到那個和妻子年輕時相像到極致女孩兒,可能是自已的親孫女,花北望一顆心像被緊攥住了般,疼的喘不上氣來。
現今孩子遇難生死不知,不是他心疼悔恨的時候,他必須竭盡所能,趕緊將人安全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