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此時身處的是二樓臥房,透過窗戶,能看到別墅外空地上的大致情形。
大概過了五分鐘,管家滿頭大汗跑了回來,喘息著說已經安排好了。
向暖并不滿意,“讓所有人分開站立,把光打亮些,我要確定具體的人數。”
李洪良剛剛那一下被摔得不輕,渾身疼到沒了耐心,沉聲呵斥管家,“快著些安排。”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沒有李洪良的提前交代,管家不敢自作主張,完成了向暖的所有要求。
即便肉眼看到所有人都被驅趕出了別墅,向暖挾持著李洪良下樓時,還是小心翼翼貼著墻邊走,一直到上了車,都把李洪良擋在身前做人肉盾牌。
她之前醉酒時試探過,管家沒有腿腳功夫,故而沒用原來的司機,直接讓管家開車出別墅。
別墅除了李洪良開來的寶馬,還有兩輛代步汽車,兩輛車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的車后面。
車速很慢,估摸著最多三十碼,向暖并沒有開口催促,因為眼下她還不確定去哪兒。
港城是李洪良的地盤,她要是等不來救援,就算把車開到警察局,她都不一定能獲救。
眼看著到了岔路口,管家顫著聲音詢問,“往哪邊開?”
向暖根本不識路,哪知道往哪邊開。
反正都是下山的路,她正打算隨便指一條,忽瞧見前方有輛摩托車,摩托車上的身影很眼熟。
她不確定,又定睛仔細去看,偏巧摩托車上的人回了頭。
距離太遠看不清人臉,可視線對上的那一刻,向暖高懸著的心落回去大半。
自打第一次被光晃到,向暖又連續被晃了幾次。
確定真的有人在給她打暗號,她嘗試用手勢回應了收到,之后便再沒了動靜。
她之所以敢挾持李洪良出別墅,也是在賭,賭會有人接應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瞧見摩托車上了左邊的路,向暖穩了穩心神,吩咐管家,“左拐。”
管家咽了口唾沫,想提醒向暖右邊才是回城區的路,沒聽見李洪良吱聲,到底是沒敢開口。
道路很窄,只容得下一輛車勉強通行。
向暖沒叫停,管家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開。
忽而,身后傳來了槍聲,像是收到了信號彈般,前方的摩托車迅速調轉方向,朝著汽車開過來。
等摩托車逼近,向暖吩咐管家,“停車。”
吱嘎一聲,汽車緊急制動,沒等車子停穩,一抹頎長身影便利落鉆入了車內。
“真的是你?”瞧清來人,向暖癟癟嘴,激動到想流淚。
“是真的,你不是在做夢,我來接你回家。”沈昭臨也紅了眼圈。
瞧著眼前含情脈脈望著彼此的一對璧人,李洪良氣到咬牙切齒,“馬的,我還真是小瞧了你們。”
竟在他眼皮子底下里應外合,他玩了大半輩子的女人,從沒濕過鞋,臨到老,竟栽到了一個黃毛丫頭手里。
“啪”的一聲脆響,沈昭臨對著李洪良的面頰狠扇了一巴掌,緊接著從腰上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昭臨,你別沖動。”向暖驚呼出聲。
李洪良是港商,年歲大禁不住折騰,一條老命真要交代在沈昭臨手里,沈昭臨后半生就完了。
沈昭臨送給她一個安撫眼神,將李洪良挾持到自已手里,“我心里有數,不會沖動干蠢事的,為了這么個腌臜老東西,不值當我用后半輩子去換。”
“你放心,后面的車被軍方攔住了,前面漁村也有軍方的人接應,你安全了。”
向暖輕點了點頭,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
歷經幾十天的心驚膽戰,斗智斗勇,她終于迎來了曙光,太不容易了。
車子往前大概開了十多分鐘,在漁村的一戶人家前停下。
李洪良和別墅管家被幾名喬裝打扮的軍人控制了起來,向暖和沈昭臨也被連夜轉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到達臨時歇腳的酒店時,天色已露出魚肚白。
因喝了酒的緣故,向暖暈暈乎乎很想睡覺,強撐著心力不讓自已睡過去。
房間里,沈昭臨用溫熱的濕毛巾幫她擦拭干凈手臉,哄孩子般輕聲安撫,“放心睡吧!我哪都不去,就在旁邊守著你。”
剛剛在路上,向暖已經大致詢問過家里的狀況,也沒什么想要再問的,閉上眼只一小會兒功夫,就呼呼睡了過去。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沈昭臨笑罵了句,用指尖輕輕將她額前的碎發撥到一旁。
生怕力氣大了,眼前人再消失不見。
向暖消失蹤跡的這幾十天,他渾渾噩噩活的像行尸走肉般,煎熬到生不如死。
好在人尋了回來,否則,他真不知道該怎么繼續接下來的生活,人生還有什么意義。
幾十天下來,他沒睡過一個踏實覺,三十多個小時沒閉眼了,卻一點都不困,滿心滿腦都是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
這會兒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靜靜瞧著向暖睡,便覺得身心無比滿足。
等天色徹底大亮,沈昭臨去外間打了通平安電話。
怕吵醒向暖,他盡量把手腳放輕,睡不安穩的向暖還是聽到了動靜。
睜開眼,見映入眼簾的是安全感十足的面孔,有些不敢相信的輕聲喚,“沈昭臨!”
“睡吧,我在呢!”沈昭臨輕拍了拍她的后背。
向暖睡眼惺忪打量了他一會兒,“你也躺下睡會兒,黑眼圈和眼袋都熬出來啦!又老又小的,沒有之前帥。”
沈昭臨嘖了聲,“你還好意思嫌棄,我變成這樣是因為誰呀?知不知道我這些日子有多擔心?”
見他還和之前一樣,兩句話就炸毛,向暖揚起唇角,蛄蛹著往里挪了挪身體,拉他在身邊躺下,“聽話,睡吧,我不嫌棄你。美美睡上一覺,顏值就又回來了。”
“我、我去、”沈昭臨本想說,他去沙發上睡就行,腰身被向暖緊緊擁住,溫軟的臉頰貼在了他胸前,軟香入懷,卡在喉嚨邊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