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著煙塵掠過,將望樓坍塌的轟鳴遠遠送開。
這里就像一道猙獰的傷疤刻在朔方關(guān)中央。
楚圣那股碾壓性的威壓如烏云罩頂。
讓關(guān)內(nèi)的十萬中央軍連呼吸都覺得滯澀。
“怎么...怎么會這樣?”
中央軍主將趙峰站在主城樓上,聲音止不住發(fā)顫。
百位六階以上的世家武者,加上一尊八階武圣,竟然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便隨著望樓一起化為塵埃。
依托千軍鑄鋒陣。
楚圣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八階的界限,足以媲美傳說中的九階。
那是抬手間便可崩裂千仞山岳的恐怖境界。
是他們連仰望都覺得窒息的存在。
先前有百里秋池坐鎮(zhèn)。
憑著她八階五重的強大修為,借護城大陣與軍陣,他們或許還能勉強抗衡一二。
可現(xiàn)在,楚圣輕而易舉的進入了大陣,百里秋池還直接被秒了。
趙峰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佩劍。
當楚圣那雙漠然的眸子緩緩掃來,最終定格在自已身上的瞬間
趙峰只覺得一股刺骨寒氣從腳底猛地竄起。
“鏘——”
清脆的拔劍聲響起。
城頭上的中央軍將領(lǐng)們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握緊武器。
他們以為趙峰要下令死戰(zhàn),不少人臉色瞬間慘白。
不過很快,他們又全都松了口氣,只是這口氣里帶著難以言喻的復雜...
趙峰握著劍柄的手停在半空,隨后突然松開,長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必打了。”
“傳我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
命令一層層傳下去,城頭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后響起此起彼伏的武器落地聲。
楚圣的眼底沒有任何波動。
就在中央軍士兵們以為投降已換得生機,緊繃的神經(jīng)稍稍松弛時。
楚圣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上空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你們軍中的世家子弟,全部揪出來處決。”
“到時如果沒有清理干凈,就別怪本圣無情了。”
士兵們臉上的慶幸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掙扎與恐懼。
這分明是讓他們自相殘殺啊!
誠然,中央軍里確實混著不少世家子弟。
可他們大多是家族旁支里不受重視的子弟,或是被送來歷練的小輩。
這些人平日里性格算不上飛揚跋扈,一直循規(guī)蹈矩,操練時也從不偷懶。
讓他們親手舉起刀,處決這些并無大錯的弟兄,這無疑是在剜他們的心。
趙峰死死咬著牙,血腥味在口腔里彌漫開來。
他望著望樓上空那道冷漠的玄甲身影,胸腔里的血氣終于沖破了恐懼。
“楚圣!他們是保家衛(wèi)國的士兵,不是世家的走狗!讓我下令殺自已的弟兄,我做不到!”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凝練如絲的金光破空而至,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趙峰胸前的甲胄。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那個透亮的血洞。
城頭上瞬間死寂,所有士兵都僵在原地,驚恐地看著主將緩緩倒下。
趙峰的身體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他最后望了一眼空中的楚圣,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吐出一口血沫,徹底沒了聲息。
“將軍!”
副將陳廣瘋了似的沖過去,抱起趙峰漸漸冰冷的尸體。
趙峰胸前的血洞還在汩汩淌血,染紅了他的衣襟,也染紅了陳廣顫抖的雙手。
隨后,他猛地抬頭,死死瞪著上空的楚圣。
“你...你簡直就是個魔鬼!我等愿意投降,你為何還要濫殺無辜!?”
楚圣表情依舊淡然,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所以,你也辦不到是吧?”
“要殺便殺,哪來的這么多廢——”
陳廣的怒吼還未收尾,楚圣指尖已凝聚起一團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比剛才擊殺趙峰時強盛數(shù)倍,周遭的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金光如隕星般轟然墜地,精準地砸在關(guān)墻之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震得整座關(guān)隘都在顫抖。
金色氣浪如火山噴發(fā)般向四周席卷。
城頭上成片的士兵被氣浪掀飛,像斷線的風箏般墜向關(guān)外。
楚圣眼底金芒未散,冷漠地掃向關(guān)內(nèi)。
“你們還有最后一次機會,回答我。”
“殺,還是不殺?”
剛才還陣列整齊的關(guān)墻,如今出現(xiàn)了一個偌大的缺口。
其上一片絕望的殷紅。
士兵們徹底被嚇破了膽。
關(guān)內(nèi),一名年輕士兵顫抖著撿起地上的長槍。
目光緩緩掃過身邊的同袍。
最終停留在不遠處的一個老兵身上。
老兵曾在去年的妖獸潮里,用后背替他擋過玄鐵妖狼的致命爪擊,至今后心還留著猙獰的疤痕。
此刻老兵迎著他的目光,眼神復雜如打翻的藥罐,有痛苦,有無奈,最終卻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殺...殺啊!”
年輕士兵突然發(fā)出崩潰的嘶吼。
周圍的士兵們被這聲嘶吼驚醒。
有人猛地撲向身邊藏著家族令牌的同袍。
有人舉刀劈向腰間掛著紋章的校尉。
兵器碰撞的脆響與絕望的哭喊撕裂了朔方關(guān)的死寂。
關(guān)墻缺口的風越來越大,卷著血腥味灌入每個人的口鼻。
年輕士兵的長槍最終還是沒能落下。
他望著老兵閉上的雙眼,突然癱坐在地放聲痛哭,槍桿“哐當”落地,在血污中滾出很遠。
可更多的刀斧已經(jīng)舉起,劃出一道道殘忍的寒光。
楚圣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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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終于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那波動快得如同流星劃過夜空.
分不清是對這場自相殘殺的淡淡憐憫,還是對計劃推進的無聲頷首。
或許,連他自已都分不清這瞬間掠過的情緒,只剩下眼底金芒中愈發(fā)濃重的漠然。
朔方關(guān)內(nèi)的哭喊與兵器碰撞聲還在繼續(xù)。
而他只是靜靜懸立,像一尊俯瞰眾生的冰冷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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