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玉蘅蜷縮在冰面上,臉色慘白如紙。
鄭沅哪里還顧得上周圍人的目光,拔腿就朝著沈玉蘅的方向跑了過去。
周圍眾人們紛紛側目,有人面露擔憂,也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鄭沅跑到沈玉蘅身邊,小心翼翼地想扶她起來。
雷繼天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你也是青木谷的人?”
鄭沅抬起頭,看著雷繼天陰沉的臉,心里有些發怵。
她能感受到眼前這人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殺意。
“她與青木谷無關......”沈玉蘅艱難開口,“還請雷閣主......勿要牽連無辜。”
可她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急促的喊聲。
“雷閣主,你別被沈玉蘅給騙了!這女人跟楚圣關系匪淺啊!!!”
眾人聞聲紛紛側目,只見一個穿著青色錦袍的青年從人群里擠了出來。
正是在青芒星小有名氣、被稱作“行走的武技字典”的林越。
從秘境出來的人都記得,在進入秘境前,林越曾被楚圣一巴掌扇暈,而且坤輿牌也被楚圣奪了去。
算是與楚圣有不小的仇怨。
林越快步走到雷繼天身旁繼續說道。
“雷閣主,晚輩的護衛曾親耳聽見這女人說,她是楚圣的司機。”
“司機?”雷繼天眉頭一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往前邁了半步,周身的雷霆已開始隱隱翻涌。
“這么說,你是那畜生身邊的人?”
鄭沅被這股威壓逼得往后縮了縮,怯怯道。
“楚前輩是好人,不是畜生......”
“好人?”雷繼天突然仰頭放聲大笑,“他要是好人,老子都能被人尊稱一句活佛了。”
笑聲戛然而止,雷繼天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
“今日,老夫便先拿你開刀!”
“雷閣主,她只是幫楚圣駕駛靈舟,跟他并無深交啊。”沈玉蘅趴在地上,急得渾身發抖。
雷繼天卻連眼皮都沒抬,下一刻,掌間雷霆驟然轟出。
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鄭沅整個人瞬間就被狂暴的雷勁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冰崖上,又像斷了線的風箏般摔回地面。
她身上的衣袍瞬間被雷火燎得焦黑,破碎的布片下,皮膚裂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紫電還在傷口里亂竄,引得她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痛苦地蜷成一團。
雷繼天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掙扎的身影,抬腳緩緩踩在她的胸口。
看著鄭沅因窒息而漲紅的臉,看著她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冰面,雷繼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時間還有很長,我不會讓你這么舒服地死。”
說罷,他似乎嫌鄭沅的掙扎不夠劇烈。
目光落在鄭沅那只還在死死摳扯冰面,指甲縫里嵌滿冰碴與血絲的右手上。
隨后雷繼天沒有半分猶豫,緩緩抬起腳,對準那只手,猛地踩了下去。
鄭沅原本微弱的呻吟瞬間變成凄厲的慘叫。
雷繼天并未停手,腳還在微微碾動。
“你最好撐住,堅持到楚圣出來,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跟他走得近的人,下場到底有多慘......”
...
漸漸的,鄭沅的慘叫弱了下去,變成細碎的嗚咽。
沈玉蘅依舊趴在不遠處的冰面上,意識被丹田的劇痛和眼前的慘狀攪得昏沉。
恍惚間,她的眼前忽然閃過前些日子的畫面。
那時,鄭沅捧著一小碟瓜子,坐在靈舟窗邊嗑得不亦樂乎。
那會兒沈玉蘅很是好奇,這丫頭的腦子到底是怎么長的。
竟然能如此昧良心說“楚前輩是好人”這種話,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于是她也拿起瓜子,一邊嗑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小沅,能跟我說說,你為什么會認為楚道友是好人么?”
鄭沅手里的動作一頓,立刻放下瓜子。
“這不是我認為的,楚前輩就是好人,只是他不太擅長表達,而且做事又有些偏激,這才容易引起別人的誤會而已。”
“哦?”沈玉蘅瞬間來了興致,繼續追問,“你能跟我具體說說么?”
“當然!”鄭沅湊近了些,語速都快了幾分。
“我第一次碰見楚前輩,是在我家的黃楓秘境里,當時我跟哥哥被葵水派掌門的女兒帶人圍殺,是前輩從天而降救了我們,那模樣簡直帥極了。”
“后來呢?”沈玉蘅追問。
“后來楚前輩問清緣由,知道那些人不僅覬覦我家秘境、甚至還想徹底鏟除我們鄭家時,當場就發了火。他不僅把跟著來的惡人全殺了,還特意去了趟永楓城,殺了永楓城城主周通一家。”
“原來他一早就猜到了,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永楓城城主周通!楚前輩直接殺了周通一家,永絕后患!您說,他是不是很聰明?”
沈玉蘅微微點頭,又繼續問道。
“那凈空禪院的覺善大師呢?”
“是覺善大師先動手想殺楚前輩的!楚前輩被逼得沒辦法,才還手殺了他!這點有很多人都可以作證。”
沈玉蘅沉默片刻,又問到楚圣屠了罪城的事。
這一次,鄭沅的聲音終究是放低了些。
“罪城里面哪有什么好人?那些人躲進罪城就是為了逃避罪責。更可恨的是,他們還不安分,時不時就偷偷跑出來作惡,等東窗事發了就又立刻逃回罪城躲著,仗著罪城的庇護,誰都拿他們沒辦法。”
“蕭寒山一家,明知道那些人是惡人,不僅包庇他們,還幫著他們對抗外面的正道修士,同樣也是死有余辜!”
“雖然前輩的確是偏激了些,可從整體跟長遠來看,肯定是好事,沒了罪城,那些惡人就沒地方躲了,咱們青芒星反而能太平些。”
沈玉蘅聽著,終于放出了大招。
“那我們青木谷九位長老的死,你總沒法再說他是什么好人了吧?”
“這點前輩早就跟我透過口風,說你家那些長老對他產生過殺意,前輩是好人,他們想殺前輩,那肯定就是惡人。前輩動手,只是自保而已!”
當時沈玉蘅聽著這話,心里真是徹底無語了。
這丫頭分明是把楚圣的話當成了金科玉律,不管什么事,都能繞著彎子幫楚圣圓回來。
可話又說回來,鄭沅的話雖帶著明顯的偏向,卻也不是毫無道理,至少讓沈玉蘅對楚圣多少有了些改觀。
畢竟再歪的理,也多少帶了個“理”字。
或許楚圣動手的出發點真是好的。
只是他做事的手段太過狠戾,動輒就取人性命,這點沈玉蘅無論如何都不敢認同。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鄭沅的額頭,笑著調侃。
“傻丫頭,我看你是被愛情蒙蔽了雙眼,楚圣說什么你都信,以后要是被他賣了,怕是還得幫著他數錢呢!”
鄭沅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急忙擺手道。
“沈谷主這話可千萬別在前輩跟前說,要是被他聽見,可就糟了!”
“你怕什么?難不成怕他不同意?”
“不是...我怕前輩會宰了我,因為我是累贅,會拖累他,這會影響他做好事,那我也成他眼中的惡人了。”
沈玉蘅聽完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整個人怔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罵了句。
“......他就是個神經病!”
罵完,她又轉頭看向鄭沅,繼續罵道。
“你也好不到哪去......”
...
思緒拉回隕冰原,沈玉蘅看著鄭沅凄慘的模樣,心里頭實在替這傻丫頭感到不值。
她早該想到的,以楚圣的性格,注定會樹敵無數。
無論是誰跟他靠的太近,都不可能會有什么好下場。
如今落得這般境地,倒也并非完全無法預料。
早知道,一早就該讓鄭沅先行離開這里......
而鄭沅似乎感應到了沈玉蘅的目光,原本緊閉的眼皮艱難地掀了掀。
也就在這時,一直死寂的秘境入口處,那破碎的殘角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緊接著,周圍的空間開始泛起細微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