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振吉被打得懵在原地，半邊臉瞬間紅腫。
他捂著臉，滿眼難以置信。
“大、大人......我沒有造謠！他真的是屠城的魔頭！您怎么打我，還要抓我？冤枉啊！！！”
星羅商會的人更是徹底傻了眼，一個個呆立當場，臉上寫滿了錯愕。
唐舒燕臉色煞白，目光飛快掃過場間，最后猛地挪到了一旁的陳默身上。
她瞬間想明白了，一定是因為陳默。
畢竟他曾是這處分部執事，紅臉中年看在他的面子上，這才故意偏袒楚圣。
想通這一節，唐舒燕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陳默躬身行禮。
“陳執事，趙振吉他只是一時糊涂認錯人了，才鬧出這般誤會。”
“還請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饒了他這次吧！”
陳默無奈翻了個白眼，顯然是被這想當然的猜測氣笑了。
不等他開口，就見那紅臉中年猛地轉過身怒道。
“呔！快給我住嘴！休要滿口胡言！你當我星盟辦事，是看誰的面子？”
他話鋒陡然一轉，死死盯住被按在地上的趙振吉，厲聲呵斥。
“倒是你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公然構陷楚公子！”
“楚公子數次救我星域于水火，是整個星域的功臣！我要是不狠狠懲治你一番，那不是枉費了他的蓋世功績！？那我孫德標還算個人么！？？”
最后一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周圍人耳膜發顫。
唐舒燕渾身一軟，踉蹌著后退半步。
孫德標話里話外的意思，她怎會聽不明白？
他之所以這般維護這個魔頭，根本不是看在陳默的面子，核心原因全在這少年自身！
最后他特意報出全名，也無非是想讓這少年記著他的態度，賣一個人情罷了。
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紅臉中年對他恭敬有加，陳默在一旁貼身作陪，更關鍵的是他姓楚！
青冥...楚家！？？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唐舒燕的呼吸瞬間停滯。
周圍的圍觀者也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看向楚圣的目光滿是探究與敬畏。
孫德標沒再理會眾人的反應，轉頭對著楚圣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
“楚公子，讓您受擾了。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我定會從嚴處置，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楚圣聞言，只是淡淡擺了擺手。
“大可不必，他也不是故意構陷楚某，不過是誤會了而已。”
“我的確屠了那百萬人，不過那都是些違法亂紀、禍亂一方的惡人罷了。”
“這些人每每犯事，就躲回罪城逍遙自在，把那里變成了無人能管的法外之地，楚某看不過眼，便出手清理了一番。”
這話一出，全場徹底寂靜。
他們本以為趙振吉真的是在誣陷楚圣。
結果說到底，這少年還真屠了百萬人啊！？
那可是百萬條性命，哪怕全是惡人，這般雷霆手段也遠超常人想象。
孫德標在短暫的怔然過后，連忙躬身附和。
“公子高義！那玄沙星罪城之亂，孫某也久有耳聞，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您出手清理，這是替天行道，功績昭然啊！”
他的話音剛落，星羅商會中就有一人沒忍住，張了張嘴。
“是青芒星...不是玄沙星......”
孫德標面色猛地一沉，眼神如刀般死死盯住說話那人，剛要開口怒斥，就聽楚圣淡淡開口。
“行了，一場誤會罷了，你們退下吧。”
愣了足足兩秒，孫德標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應道。
“是是是，公子說的是，我們這就退下！”
待他們一行人退遠，趙振吉依舊癱在地上，渾身癱軟如泥。
星羅商會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上前扶一把。
唐舒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硬著頭皮上前兩步，對著楚圣躬身行禮。
“多謝楚公子寬宏大量，今日之事，是我星羅商會管教無方，給您添麻煩了。”
楚圣擺了擺手：“無妨。”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們為什么還活著？我以為你們也死在那罪城了呢，害得我當時好一陣自責。”
楚圣的話音落下，一旁的鄭沅眉頭瞬間皺起。
她在腦海里翻遍了記憶，也不曾記得楚圣在屠了罪城之后，有過什么自責的表情。
反倒是顯得很高興，跟碰見什么好事了一樣。
她偷瞄著楚圣的側臉片刻，忽然就明白了。
一定是楚圣不愿把這份自責展露在眾人面前。
畢竟百萬性命，哪怕全是惡徒，親手終結這一切，心里難免會有負擔。
他定是選擇了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心里。
只在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一個人孤獨地舔舐這份旁人無法理解的傷口。
她送面的那晚也是。
想到這兒，鄭沅看向楚圣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心疼與敬佩。
她只覺得自家前輩實在是太善良了。
明明做的是替天行道、拯救億萬百姓的大事，卻還要為這些本就該死的人暗自自責。
這般心懷仁善，放眼整個星域也找不出第二個。
就在鄭沅瘋狂腦補的同時，那邊唐舒燕已經解釋起了緣由。
“楚公子明鑒，當年我們能脫身，實在是消息靈通，提前知曉了凈空禪院的覺善大師，死在了您手里的消息。”
“覺善大師可是萬象境，連他都不是您的對手，我們實在害怕，便立馬離開了罪城，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當然了，還有另一層原因，唐舒燕沒敢說出口。
那就是覺善大師可是青芒星的正道魁首之一，楚圣連他都殺，那必定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那份恐懼，遠比畏懼實力更甚。
只是如今面對正主，這話萬萬不敢吐露半分。
楚圣聽著她的話，淡淡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般，你們倒是會見機行事。”
隨后，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星羅商會一行人，隨口問道。
“我記得你們商會似乎有總部一說，青芒星只是你們的一處分號，那你們商會應該做得很大了？”
唐舒燕心里“咯噔”一下，立馬想起此前楚圣訛詐他們赤焰云芝的事。
如今突然問起商會規模，明擺著是又要打主意。
此前不知道他身份倒也罷了。
現如今，既然知曉了他是青冥楚家的人，唐舒燕只覺得左右為難——
不附和，肯定會得罪這位煞神。
可要是附和，以楚家的身份地位，看中的東西肯定不簡單，說不定會讓商會大出血！
不過這也讓她心中略微好奇，堂堂青冥楚家的人去青芒星做什么，為何又會看重那赤焰云芝？
不過這糾結里，也摻著一絲好奇。
堂堂青冥楚家，什么奇珍異寶沒見過？
他為何會去青芒星那種地方，先前又偏偏看中了赤焰云芝？
那藥材雖稀缺，卻也算不上頂級至寶，根本入不了頂尖勢力的眼才對。
她強壓下心頭的亂緒，躬身應道。
“公子說笑了，談不上多大規模，只是承蒙各方關照罷了。”
話落，唐舒燕久等不見楚圣回復，心里越發發慌。
小心翼翼抬眼，卻見楚圣始終看著她，不曾挪開視線。
她心知躲不過去，只能硬著頭皮，艱難開口。
“此番冒犯公子，我們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公子若是需要什么東西，又或是有其他用得上我們的地方，盡管提！只要商會能辦到——”
然而，還不等她將話說完，楚圣便直接開口打斷。
“我需要真靈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