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符詔驟然爆發出萬丈霞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不過瞬息,風云倒卷,天穹裂開一道橫貫天際的縫隙,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周身似縈繞著清輝,明明輪廓看不真切,卻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自成威儀。
無上威壓自天穹傾瀉而下的瞬間,楚圣如遭雷擊,渾身猛地僵立在原地。
他抬眸望向那道高懸天際的模糊身影,心底驟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動——
他能感覺到,那道融于清輝的身影,目光正落在自已身上。
淡漠、深邃,仿佛能洞穿他的一切。
而且對方只需動一動念,便能讓他身死道消。
至于他的不滅圣體,在這等至高無上的存在面前,能不能發揮作用,也是一個未知數。
這便是仙尊之威!
這便是此界真正的武道絕巔!
原來這世間,竟有如此層次的力量。
原來他的武道之路,還有這么長的距離要走!
楚圣的眼底燃起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那是對巔峰的渴望,是對更強力量的執念!
更是對正義矢志不渝的追求!
此刻直面這股無上威壓,楚圣直接開啟了系統面板。
淡藍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倏然展開。
略過諸多熟悉條目,楚圣的目光徑直落在了最下方,標注著“特殊道具”的一欄里。
【前塵舊夢】
楚圣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投向天穹之上那道融于清輝的身影。
他的眸光依舊銳利,全然不似周遭眾人那般滿是敬畏與惶恐。
而此刻,天穹之上那道模糊身影周身縈繞的清輝,竟也微微泛起了漣漪。
就在這微妙的氛圍中,一道帶著難掩顫抖的聲音驟然響起。
只見那名仲裁使躬身抱拳,姿態恭謹,高聲稟道。
“參見仙尊大人!”
“青冥楚家仗著先祖功績,目無星盟規矩,在論武臺上肆意妄為,還請仙尊大人秉公裁決!”
話音落下,偌大的論武臺落針可聞,眾人皆是屏息以待。
可那道身影依舊靜立,周身清輝緩緩流轉,始終沉寂無聲。
蕭神通見此情形,猛地抬起頭,拼盡全身力氣大吼道。
“仙尊大人!我身負上古大能傳承,他日定能勘破不朽、護佑萬域蒼生!求您救我一命!”
他的話音未落,觀禮席上的蕭家眾人紛紛匍匐在地,哭喊著附和。
“神通是我蕭家的希望,更是萬域未來的福澤,萬萬不能就此殞命??!”
仲裁使也連忙趁熱打鐵,躬身補充。
“仙尊大人明鑒,蕭神通絕非尋常修士可比,若就此殞命,實為星盟之憾啊......”
這番話落下,滿場的目光盡數聚焦在天穹之上。
而那道與天地相融的身影,卻是周身清輝倏然一斂,化作漫天流光,無聲消散于穹蒼之間。
只余下一道裹挾著無上威壓的話音,自九天轟然降下。
“區區上古大能,可殺?!?/p>
聞言,仲裁使臉上的恭謹霎時僵住,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蕭家眾人更是如遭雷擊,面如死灰。
滿場寂靜,唯有那道無上的話音,還在天地間久久回蕩。
誰也沒想到,蕭神通這般身負上古傳承的天縱之才,在那道身影的眼中,竟是如此輕賤。
更沒想到,這位仙尊竟會這般直白地偏袒楚圣,連星盟定下的論武臺規矩,都成了一紙空文。
片刻過后,反應過來的蕭神通,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灼燒。
仙尊的偏袒、滿場的默然,無一不在告訴他,自已早已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一股被整個世界背棄的憤怒直沖頭頂,他雙目赤紅如血,猛地嘶吼出聲。
“交易!!!”
那聲音凄厲又癲狂。
“我要讓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然而,識海深處那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無奈。
“晚了,剛才那人已經......封了這方天地?!?/p>
蕭神通渾身一震,眼底的血色瞬間被驚恐取代。
“什么意思?”
那道聲音沉默了一瞬,語氣平靜地開口。
“我們的交易,就此取消了?!?/p>
“除了不死之身,之前的那些饋贈,我不會收回,我要去尋找下一個傳承者了,后會無期?!?/p>
下一秒,點點瑩白光芒自他天靈蓋透出,朝著天際疾馳而去,轉瞬間便消失無蹤。
任憑蕭神通如何在識海中聲嘶力竭地吶喊、哀求,都再無半分回應。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然而下一刻,他卻又猛地抬頭,猩紅的目光死死鎖定另一處戰域。
那里,澹臺月華正靜立觀戰,素白衣袂在微風中輕揚,投向他的眼神里滿是憐憫。
那目光落在蕭神通的眼底,比眾人的漠然更刺人,比仙尊的偏袒加更誅心。
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他最后一絲體面。
蕭神通眼底翻涌著蝕骨的怨毒。
喜歡一個人,到底有什么錯???
若不是為了澹臺月華,他又怎會去招惹楚圣,怎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澹臺月華!”
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指向澹臺月華的殺意。
“你憑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狀若瘋魔,嘶吼聲撕裂了死寂的長空。
“我落得這般下場,全都是拜你所賜!今日我要讓你跟我一起死?。?!”
話落,只見他身形一晃,便出現在了兩處戰域相連的禁制前,揚手便是兩記重拳轟出。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禁制應聲碎裂。
沒了阻礙,蕭神通再次發動咫尺天涯,瞬間出現在了澹臺月華身前。
那只足以覆壓千丈的金色巨拳,攜著破風之勢,朝著渺小如螻蟻的澹臺月華當頭砸下。
拳風未至,那股磅礴的威壓已先一步將澹臺月華籠罩。
她不過洞玄境巔峰,在這堪比乾坤境巔峰的恐怖威勢下,毫無抵抗之力。
絕望之中,她艱難地轉動脖頸,將目光投向遠處靜立的楚圣身上。
在看到少年身影陡然消失的剎那。
澹臺月華的心底深處,莫名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
像是瀕死之人抓住了一縷微光,連緊繃到極致的呼吸,都跟著滯澀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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