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密室里霎時陷入一片死寂。
還是閔煌最先回過神,他的語氣里滿是驚疑。
“通天試煉崖?!”
“可那地方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陷阱啊,毛都沒有,哪有什么仙尊傳承!?”
渡厄上人緩緩搖頭。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試煉崖的確有傳承,只不過,要取傳承,得先有鑰匙。”
“無妄當年向老方丈坦白身世時,一并交代了秘境的諸多細節。”
“貧僧的師父,當年正是憑著從老方丈口中得來的零碎訊息,僥幸得了那卷血祭煉器的秘術。”
話落,閔煌與另外二人皆是對視了一眼,神色多了幾分了然。
畢竟那血祭煉器而成的寶物,他們三人手上如今都還握著,正是出自這渡厄上人的手筆。
而且這些寶物的威力,遠非尋常法器可比。
論起品階和妙用,足以當得上鎮派之寶的名頭。
三人這些年一直將其視若珍寶。
葉鋒寒想起每次握劍時心底翻涌的戾氣,忍不住插話道。
“血祭之術雖然厲害,可卻有傷天和,向來為正道所斥,這真的會是仙尊所為?”
渡厄上人淡淡瞥了他一眼。
“仙尊之道,亦分正邪,又豈是我輩能夠揣度的?又或者,那位仙尊干脆就是個邪修,也未可知......”
閔煌眼神一凝,急忙追問。
“你的意思是,那鑰匙就在無妄手上?”
渡厄上人緩緩頷首,語氣篤定。
“無妄看守試煉崖多年,其間種種秘辛,唯有他最清楚。”
“若說這世上還有誰知曉鑰匙的蹤跡,自然非他莫屬。”
這話一出,眾人心里頓時明白過來——
渡厄上人把他們召集到這里,目的就是要聯手對付無妄。
一想到這里,知微真人面色便愈發的凝重,語氣里滿是擔憂。
“照你所說,無妄畢竟是那位仙尊座下之人,專門替他看守秘境。”
“如今誰也不知道那位仙尊的近況,萬一此事驚動了他,咱們怕是都得死無葬身之地啊......”
聞言,渡厄上人神色泰然,緩緩開口道。
“諸位不必憂心,那位仙尊早已身隕道消了。”
“此事,是無妄親口告知老方丈。當年那位仙尊離去之前,曾在無妄身上設下一道禁制,只要仙尊尚在人世,禁制便會長存不滅。”
“早在兩千多年前,那道禁制便已消散,他這才敢入我須彌寺門墻,從此洗心革面,懺悔贖罪。”
說到這里,他目光掃過眾人。
“你們且想,若非仙尊已然身死魂滅,這禁制又怎會無故潰散?”
這番話如同定心丸,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的陰霾。
通天試煉崖的傳承,可是仙尊留下的機緣。
只要能拿下無妄,拿到鑰匙,這份天大的造化,便唾手可得!
向來老成持重的知微真人,面色依舊凝重。
看著眾人興奮的勁,他忍不住再次沉聲開口。
“就算那仙尊真的身隕道消了,可他的座下,未必只有無妄一人啊,萬一還有其他同門舊部尚在人世,怎么辦?”
渡厄上人緩緩開口。
“真人的顧慮,貧僧清楚。”
“只是此事本就不是萬全之策,想要攫取這份逆天機緣,本就免不了要冒幾分風險。”
“而且貧僧也并非毫無準備,我已專程請了一位幫手,此人出自清虛宗,背后靠著清虛宗偌大的勢力,足以幫我們震懾住那些可能跳出來的宵小之輩。”
怕眾人多心,渡厄上人又補充了一句。
“諸位也不必擔心清虛宗勢大欺人,分薄了咱們的機緣。”
“此人不過是個洞玄境的晚輩,此番前來,尚且不知咱們真正的圖謀,不過是過來搭把手罷了。”
幾人聞言,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就連方才憂心忡忡的知微真人也緩緩點頭,決定梭哈一把。
然而也就在這時,葉鋒寒眉頭一蹙,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渡厄上人。
“渡厄上人,血祭法器威力無窮,想來你們須彌寺定然積存不少吧?”
這話一出,另外二人皆是心頭一凜,看向渡厄上人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忌憚。
誰不知道渡厄上人素來行事陰狠,擅長算計。
他若是藏著幾件威力強橫的法器,等他們拿下無妄,再借著這些法器的威勢,來個黑吃黑可就麻煩了。
“葉道友這話,可就誅心了。”
說話間,渡厄上人屈指一彈,一枚通體黝黑、鐫刻著繁復梵文的降魔杵便自儲物戒中飛出,懸停在眾人眼前。
“貧僧手中,就只這一件血祭法器,便是我貼身的降魔杵。”
說著,渡厄上人干脆將儲物戒取下,隔空遞給葉鋒寒三人查驗。
三人輪番查看,戒中除了些佛門典籍、丹藥靈石,果然再無半件血祭法器的蹤影。
見此情形,三人臉上的戒備也淡了幾分。
“如此,是我多慮了,還望上人恕罪。”葉鋒寒抱拳道。
渡厄上人擺了擺手,笑意依舊,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冷冽。
他看著三人,心頭卻在冷笑。
仙尊傳承就只有一份,四人又要怎么分!?
難不成要將這獨一無二的傳承,劈成四份,一人占一截?
那還能叫仙尊傳承么?
說到底,終究是要爭,要搶,要斗個你死我活的,不死不休!
渡厄上人收斂了眼底的冷光,面上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緩緩開口。
“法會快要開始了,諸位,隨貧僧去法會吧。”
說罷,他率先轉身,邁步走出了這間壓抑的密室。
一行人相繼跟上,剛出殿門,渡厄上人淡淡掃過身后的殿宇樓閣。
那些錯落有致的禪院、莊嚴肅穆的佛塔、蜿蜒流轉的回廊,在日光下透著幾分祥和之氣。
可落在渡厄上人的眼中,卻只透著蝕骨的森然冷意。
他心中無聲冷笑。
血祭煉器之法?
真是一群蠢貨!
當年他師父從通天試煉崖帶出來的,從來就不是什么血祭煉器之法!
而是一尊真真正正的上古大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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