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呢...這怎么可能呢......”
被楚圣拎著后領御空疾行,趕往衡水基地市。
田鈺嘴里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聲音里滿是茫然。
想起自家道侶平日里的模樣,看著平平無奇,沒什么出彩的地方。
結果卻突然有人告訴她,陳廷玉其實修煉了才不過百余年,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田鈺越想越懵,心頭翻江倒海,忍不住偏頭問道。
“楚公子...廷玉他...他難道真有那么天才么......”
楚圣沒好氣道:“你是他的道侶,反倒來問我?”
“可...廷玉他,明明跟我說過,說他已經五百多歲了啊。”
田鈺的聲音發飄,又補了句。
“而且他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是才一百多歲的人,會不會......是找錯人了?”
楚圣眉峰微蹙。
“是不是找錯了人,到了陳家一問便知。”
“而且若真是找錯了,怕是他瞞著你的事情更多,甚至就連這名字,也不一定是真的。”
這話像塊石頭砸在田鈺心上。
她身子微微一晃,喉間發緊,半晌說不出話......
楚圣御空速度極快,不過片刻,前方巍峨壯闊的衡水基地市便撞入眼簾
而基地市上空,早已立著四道身影。
待楚圣三人的身形穩落。
那四人當即齊齊躬身,恭敬至極道。
“拜見前輩。”
除了武道總局的三個老家伙外,還有個楚圣看著很是眼生的女子。
陳燕見楚圣的視線落向自已,當即拱手道。
“晚輩陳燕,乃是這衡水陳家家主,特來迎候前輩。”
田鈺立在楚圣身側,心神本就紛亂,聞言渾身一震,下意識抬眼看向陳燕。
這時,只聽那陳燕繼續道。
“前輩此番前來,想必是為了陳廷玉吧?”
“只是前輩應該是尋錯人了,我們陳家的確有這么一號人,百年前離家闖蕩,可以他當時的修為,怕是早就客死他鄉了。”
“有他的照片或是畫像么?”楚圣語氣平淡,直奔主題。
陳燕面露難色,輕嘆一聲。
“百年前那場獸潮,使得族中各類物件盡皆損毀遺失,而自那之后,他便沒拍過照片。”
楚圣轉而道:“陳烈在哪?”
陳燕抬手指向下方的陳家正廳。
“大伯如今就在廳中。”
幾人隨陳燕落地,踏入陳家正廳。
廳內氣氛凝滯,一名白發老者癱坐在檀木椅上。
待老者緩緩抬眼,目光落在田鈺身上時。
田鈺渾身一顫,心頭驟然一緊。
那邊,楚圣剛要詢問陳廷玉的事,便聽田鈺已然先一步出聲道。
“楚公子不必再問了,這位,應當就是廷玉的父親。”
此言一出,滿廳嘩然。
陳燕臉色驟變,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田鈺。
陳烈也猛地坐直身子,渾濁的目光死死鎖住田鈺。
“你......你是何人?”
田鈺眼眶微紅,喉間發哽,斟酌了半晌才輕聲開口。
“我是廷玉的道侶,按凡俗的說法,該是您的兒媳。”
“兒媳?”陳烈身形一震,猛地起身,踉蹌著上前兩步。
“你是我的兒媳?那...那廷玉他......”
田鈺望著老人期盼又惶恐的眼神,喉間酸澀難忍,終究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一旁的鄭沅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悄然將目光挪向楚圣。
楚圣一早便與她說過,那陳廷玉,是他親手所殺。
只是田鈺尚且被蒙在鼓里,只當陳廷玉是不幸殞命于秘境之中。
“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陳燕上前一步,滿是不可置信地盯著田鈺。
田鈺定了定神,看向陳燕,聲音輕緩。
“你應該就是燕兒吧,廷玉跟我提起過你。”
“小小年紀,修為卻是不俗,在這等地界撐起整個陳家,也真是難為你了。”
這番話落在陳燕耳中,只覺心頭極不舒坦。
尤其是話里那股居高臨下的意味,更是讓她格外抵觸。
她面色一沉,冷聲道。
“你口口聲聲說自已是陳廷玉的道侶,空口無憑,可有什么真憑實據?!”
田鈺聞言,抬手撫上儲物戒,心念一動,一枚玉佩便落入手心。
那玉佩瑩潤通透,雕工精巧,紋路流云般婉轉,一眼便知絕非俗物。
她將玉佩遞向陳燕,輕聲道。
“這是廷玉讓我替他保管的,他說等有機會同我一起回來,便將這玉佩送給你。”
陳燕目光落在玉佩上,渾身猛地一顫,伸手接過玉佩的指尖都在發僵。
“是廷玉,真的是廷玉!”陳烈突然高呼出聲,聲音里滿是悲喜交加。
“我記得,我記得!”
“廷玉走的那晚,就蹲在燕兒的窗下,說等他闖出名堂回來,要給燕兒帶全天下最漂亮的玉佩!”
陳燕猛地看向陳烈,滿眼的不敢置信,心頭翻江倒海。
“大伯......你!?”
她不明白,那晚的事明明只有她和陳廷玉兩人知道。
彼時他孤身離家,走得又悄無聲息,大伯又怎會知道?
“我怎么會不知道!?”陳烈的聲音陡然低沉下來,滿是悲戚。
他那蒼老的臉上,也瞬間爬滿了苦澀。
“廷玉離家的那晚,我親眼看著他背著行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是我這個當父親的無能,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走了......”
滿廳的陳家老者聞言,臉上的神色盡數凝住,一時間竟無人言語。
親眼看著兒子離家,卻沒有出聲攔下。
誰曾想,這一別就是百年,再聽到他的消息,竟是天人永隔的死訊。
這種心情,他們光是想想,心里就揪得慌。
更別提他這個親爹,該是何等的悔恨。
再想起方才還議論著陳廷玉當年的“好高騖遠”,眾人心里更是五味雜陳。
他們怎會不明白,陳廷玉當年怎會突然變了性子,執意要走?
那是親眼看著親族慘死在妖獸爪下,連親娘都護不住。
他這才逼著自已背井離鄉,豁出命去闖,只想讓自已變得夠強。
那時的他,不過也才二十多歲。
他偏偏是族中那一輩里,唯一測出有武道天賦的男丁。
他便這般理所當然地扛下了一切——
獸潮過后的滿目瘡痍,全族上下的期許,還有旁人的目光。
樁樁件件壓在身上,于他而言,實在是太重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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