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咯個——

    博物館圍墻外面的農家公雞啼鳴，天剛蒙蒙亮，卻已經是灰云壓頂。

    盆地里最不稀罕的就是云海。

    洛陽從值班宿舍里出來，臉上還殘留著洗臉時留下的水漬，他也懶得去擦。他剛準備伸個懶腰，馬忠華就走過來了。

    “早啊，小洛。”馬忠華滿臉笑容的打了個招呼。

    “早啊，馬館長。”洛陽回了一句，看見馬忠華兩只眼睛紅紅的，又問了一句，“馬館長，你的眼睛怎么紅紅的？”

    “昨晚我將那把青銅刀放進了收藏室里，我守著它一夜未睡。”馬忠華說。

    洛陽笑著說道：“馬館長這是擔心我沒有處理好嗎？”

    “我可沒那意思，我是擔心再出什么狀況，那樣的話我這館長恐怕也干不長了。哦對了，錢的事情等領導批準之后就直接打你賬戶里。”馬忠華轉移了話題。

    洛陽客氣了一句：“哎呀，錢不錢的，能幫上忙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要的要，如果你實在……”

    洛陽打斷了他的話：“對了，柳叔叔呢？”

    馬忠華用異樣的眼神看了洛陽一眼：“嗯，剛才我們還在一起聊了幾句，他老伴就給他打電話來，說是家里出現了蟑螂，讓他趕緊回去處理，他掛了電話就回去。”

    洛陽心里嘆了一口氣，老葉的妻管嚴有點嚴重。

    “小洛你要回去了嗎？”馬忠華問。

    洛陽說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那不行啊，我還欠你一頓慶功酒，不過中午不行，上班時間不允許喝酒，要不晚上吧，晚上我做東我們好好喝幾杯。”馬忠華說。

    洛陽可不想為了吃一頓慶功宴在這里待一天，他找了一個借口：“謝謝了，不過我還要去看一個病人，下次吧，下次我們好好喝幾杯。”

    馬忠華慌忙說道：“好好喝幾杯沒問題，但是不要有下次，這種事情最好永遠不要再出現了。”

    “嗯嗯，馬館長你先忙吧，我回去了。”洛陽告辭。

    “要不要我派個人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網約車很方便，我出去的時候順便也在展館里看看。”洛陽說。

    “那我就不送你了，改天約。”馬忠華走了。

    洛陽往一座展館走去。

    在羽刃的記憶里，他看見了一個女巫，可那并不能證明三星堆文明跟祖巫一脈有什么關系。他想看看別的文物，或許能找到一點線索。

    “洛醫生。”身后有人叫。

    洛陽轉身過去，卻是石飛。

    石飛快步走來，臉上帶著笑容：“早，洛醫生。”

    “早，石先生。”

    “洛醫生這是要去哪里？”石飛問。

    洛陽說道：“我打算隨便看看，然后就回去了。”

    “我陪你吧，我還可以給你當向導。”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看看就走。”洛陽婉拒。

    石飛卻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壓低了聲音：“洛醫生，你是一個真正的巫，對不對？”

    洛陽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本來沒往別的方向去想，可是此刻卻感覺這個石飛出現在他面前，一定有其目的。

    “我知道你把那只眼睛摳下來了。”石飛觀察著洛陽的反應。

    洛陽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石先生，昨天晚上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那只眼睛是某種獸皮做的，幾千年時間了，風化很嚴重，去靈之后就化成灰了，你這樣說有點不合適吧？”

    石飛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是修復文物的，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洛陽哂笑了一聲：“你這種交朋友的方式還真是有點特別，你想干什么，直說吧。”

    石飛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說道：“我老家是云南的，我爸也是一個巫，受他的影響，我從小就對巫的文化充滿了興趣，所以我學了考古，還拜師學了修復文物的技術。我去過很多地方，也接觸過不少文物，這里面就有許多跟巫有關，可是……”

    洛陽對他的故事有了點興趣：“可是什么？”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都沒能找到我想要找的線索。”

    “你在找什么線索？”洛陽的好奇心更重了。

    石飛看著洛陽的眼睛：“我在找祖巫。”

    洛陽頓時愣住了。

    剛才他猜到石飛是有目的的，卻沒想到是這個。

    石飛的嘴角浮出了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直到你出現，我找了這么多年，終于找到了。”

    洛陽不動聲色地道：“你找祖巫干什么？”

    石飛說道：“我爸曾經跟我講過，古往今來，這世上的巫有千百種，可最正宗的只有祖巫，它也是所有巫的起源。”

    “這就是你這么多年一直在找祖巫的理由？”洛陽一點都不相信。

    石飛笑著說道：“我當然有我的原因，只是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而且我們現在都還不算是朋友，對嗎？”

    洛陽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石飛也伸出了一只與洛陽握在了一起，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剛才你說我交朋友的方式很特別，可你得承認它很有效率，不是嗎？”

    “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石飛搖了一下頭：“不能，等我準備好了，條件也成熟了，我就告訴你我為什么找祖巫，還有一個秘密。”

    洛陽微微翹了一下嘴角：“好吧，我們現在算是塑料朋友了，你有我的電話，等你忙過了這段時間你就來巴城找我吧。”

    石飛笑著說道：“不用你說我也會來找你。”

    “那就這樣吧，我得走了。”洛陽轉身離開。

    “朋友，你確定不要我給你當向導嗎？”石飛還想爭取一下。

    洛陽回頭：“你忘了塑料兩個字。”

    石飛：“……”

    洛陽笑了笑，走了。

    石飛目送洛陽進了最近的一座展館才轉身離開。

    展館里僅有兩個工作人員在打掃衛生，一個游客都沒有。洛陽逛了逛，還真看見了蘇昌明說的那尊跪人像。可是，只是一尊青銅像而已，沒有靈性。

    展館里的文物很多，可沒有一件巫器，也沒有發現什么祖巫與三星堆文明有聯系的線索。

    半個小時后，洛陽從博物館里出來，他掏出手機準備叫車。

    突然，一個孕婦騎著一輛電瓶車直接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