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那只金貓。

　　洛陽就見過一次，在昆侖山脈里，當時一只巨大的手掌從天空拍下來，把他嚇得都忘了呼吸。隨后出現了一只金貓，以他當時的實力，那只金貓要殺他的話易如反掌，可那只金貓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眼前的金貓就是那只金貓。

　　現在看來，當時那只從天而降的巨大手掌是妖法，放今天他不會放在眼里。

　　一團妖氣迸射，憑空出來一個小老頭，身高也就五尺出頭，身材瘦削，一張圓臉，嘴角有幾根長長的胡子，跟貓胡子一模一樣，看上去有點滑稽。

　　小老頭沖洛陽深深一揖，恭恭敬敬地道：“洛大仙，請不要殺柳老頭，他是我唯有的朋友。如果你答應小仙，小仙愿意告訴你一些事情。”

　　洛陽將天桿放了下來。

　　打死這柳樹妖不過是出一口氣而已，其實也沒什么意義。這貓妖奉天倉宗的命令下來殺他，有能力卻沒有下手，從人情上講，他欠人家一個人情。現在人家為柳樹妖求情，他得還人家一個人情。

　　柳樹妖松了一口氣，卻不敢亂動，還陷在坑里。

　　貓妖又說了一句：“小仙金戒，道號九命真人，洛大仙一定是想起我是誰了。”

　　洛陽點了一下頭：“九命真人，當初在天墟附近，你本想殺我，為什么又改變主意了?”

　　金戒說道：“當初，我是奉了天倉宗宗主倉云龍的命令，下來調查蘇東山的死，還有封天印的下落。然后查到了你的頭上，那一日里在天墟附近，我本想殺你，可是我看見了你的身上有東西。”

　　洛陽微微愣了一下：“我的身上有什么東西？”

　　金戒欲言又止。

　　柳樹妖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樸大仙……不，洛大仙，我能不能起來？”

　　“柳老頭，從現在起，我們冰釋前嫌，化干戈為玉帛。”洛陽向柳樹妖伸出了天杠。

　　柳樹妖抓住天杠，借力從坑中爬了起來。

　　戎邊老戰士有是有臺階就下的人，從坑里爬出來之后，身高也變了，比洛陽還矮一點。

　　怎么也不能比洛大仙高。

　　洛陽的視線回到了金戒的身上：“九命真人，你在我身上看見了什么，不能說嗎？”

　　金戒這才開口說道：“不是不能說，而是不好說。在我說當時我在你身上看見了什么東西之前，我先說說我自己。”

　　洛陽心中疑惑，也著急想知道答案，但他還是點了點頭，一副聆聽狀。

　　金戒說道：“我是貓妖，很難有貓修煉成仙，我也是上天眷顧，得到了一個機緣，修煉了五百年才修煉成仙。我們貓族的眼睛很特殊，我們能看見一些你們看不見的東西。”

　　“鬼？”洛陽實在是認真好奇，插嘴來問。

　　金戒說道：“當然能看見鬼，所以仙界的鬼仙最怕的就是我這樣的貓妖，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所以，我也成了天倉宗的門衛。天倉宗排在仙界八大宗之首，占據了最寬闊最有價值的領地，所以覬覦的人也不少，時不時就會有鬼仙殺手潛入暗殺天倉宗的重要人物，我發現了好幾起，也立了不少功，可妖仙不受待見，我的那些功勞沒為我換來半點好處，反而處處受排擠，我有空就去找老柳頭喝點酒，聊聊什么的，排解心中的郁悶。”

　　洛陽的心里生出些許感嘆。

　　一個是戎邊老戰士，一個是門衛，都是底層的小仙。這兩個妖仙兢兢業業地工作，為的不過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處境而已，可得到的卻只是排擠和剝削。

　　在中土凡間隨處可見這樣的情況，辛辛苦苦掃地的環衛工人，漏掉了一個煙頭，幾天的工資就罰沒了。冒著烈日酷暑送外賣的小哥，一個差評，一兩天的工資也沒了。還有一句話得罪了領導的小職員，從此穿上了小鞋，在職場里舉步維艱……

　　那些何不食肉糜的人，何曾有過一絲憐憫？

　　“我當時沒有殺你，我自知天倉宗饒不了我，所以回到仙界之后我沒有回天倉宗，而是去了天淵附近躲了起來。后來，我聽說你上來了，還鬧出了不少的事，我便偷偷去找了柳老頭，跟他一說他也嚇壞了，于是我們就偷偷溜下來了。”金戒說。

　　柳樹妖補了一句：“我們走的是接引寺的通道，下來就是天墟，我把登天印取走了，給了金戒老弟。我以為不會再有人下來，沒想到洛大仙你還是下來了。”

　　這事洛陽倒是感到很意外，他下來走的是自己撬開的裂縫，沒走天墟，自然不知道那塊登天印不見了，玄武局也沒說，現在才知道。不過這事也不能怪玄武局，那個地方就是一個禁地，玄武局的人都沒法進去，又怎么知道登天印不見了？

　　“原來是這樣，九命真人，現在總可以告訴我當時你在我身上看見什么了吧？”洛陽也不急著要回登天印。

　　金戒沉吟道：“洛大仙，當時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一個影子。”

　　“一個影子？”洛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地面，就在此刻他的身后也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那是月光投下來的。

　　金戒似乎明白洛陽的心里在想什么，又說了一句：“洛大仙，我說的可不是里身后的影子，那是一個金色的影子，就像是……”

　　洛陽心中驚訝又困惑：“就像是什么？”

　　金戒說了出來：“就像是一個小孩。”

　　洛陽頓時愣住了，他想到了在神藏秘境里看見的那個抓蝴蝶的小孩。

　　金戒說道：“可惜，它很模糊，看不清楚。我的判斷是，你的身上有神的血脈，你或許就是某個神靈的轉世。”

　　洛陽忽然笑了：“你一定是看走眼了，我怎么可能是神的轉世？當初，你若要殺我，我沒有半點逃生的能力，試問什么神靈如此之弱？”

　　“我知道你在仙界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你進了神藏，幾千年來沒人能進去，可是你進去了。你出來之后是你大增，你僅僅用一句歌詞就讓姜寒霜懷上了孩子，這樣的事情已經超出了仙人的能力，不是神力是什么？”

　　洛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已經沒什么要說的了，這是登天印，我不敢留著，還是請洛大仙收回去吧。”金戒將登天印奉上。

　　洛陽拿了登天印，說道：“不知道二位有沒有興趣喝一杯？”

　　金戒與柳樹妖對視了一眼。

　　柳樹妖沒有回應，金戒說了一句：“洛大仙相邀，深感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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