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戈壁灘上的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但溫度依然在零下十度左右徘徊。
二十位學員背著輕裝背囊——里面只裝了一天的壓縮餅干、兩瓶水、急救包和防寒毯,站在哨所操場上。
他們對面,是李排長和六個邊防戰士,每人全副武裝,背上背囊比學員們的沉一倍不止。
“同志們,今天咱們巡邏的路線,是從哨所出發,沿著358號界碑到362號界碑,全程二十公里。”
李排長展開一張手繪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地形和坐標,“這條路我們每周走三次,路況比較復雜——有戈壁灘,有沙地,有碎石坡,還有一段懸崖小路。”
“今天風大,預計風速六級,能見度一般。所有人必須跟緊隊伍,不準掉隊,不準私自離隊。巡邏期間,禁止大聲喧嘩,禁止使用手機——除非緊急情況。”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舉著攝像機的節目組工作人員:“你們也要跟嗎?”
導演老張咬了咬牙:“跟!必須跟!這是節目重要素材!”
“那好。”李排長點頭,“但丑話說在前頭,這條路對你們來說很艱苦。如果中途堅持不住,提前說,我們安排人送你們回哨所。”
“沒問題!”老張拍胸脯,“我們扛得住!”
直播從九點準時開啟。
雖然已經是白天,但直播間人數瞬間沖上五十萬——昨晚的崗哨直播已經讓這個節目徹底出圈,無數網友等著看今天的邊境巡邏。
“來了來了!終于等到巡邏了!”
“二十公里山路,這幫明星能行嗎?”
“昨晚站崗那幾個看著都快虛脫了。”
“秦雨薇還能走嗎?她凌晨四點到八點站崗,這才休息一個小時。”
“節目組也真拼,攝像師還得扛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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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李排長一聲令下。
巡邏隊呈兩路縱隊,戰士在前,學員在后,節目組跟在最后。
陸辰走在隊伍中間,他前面是王強——昨晚的觀察哨“師父”。
“強子班長,咱們要走多久?”陸辰小聲問。
“順利的話,六個小時。”王強頭也不回,“不順利的話……看情況。”
“什么叫不順利?”
“比如遇到沙塵暴,比如有人受傷,比如……”王強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個空塑料瓶,“比如這個。”
他晃了晃瓶子:“游客扔的。雖然這一帶嚴禁進入,但總有人偷摸進來。我們巡邏的一個重要任務,就是清理這些垃圾。”
陸辰看著那個臟兮兮的瓶子,愣住了。
“國境線上,連一個瓶子都不能留。”王強把瓶子塞進背囊側袋,“這是規矩。”
隊伍繼續前進。
最初的三公里是相對平坦的戈壁灘,雖然腳下砂石硌腳,但至少能走。
但很快,地形開始變化。
“注意,前面是沙地。”李排長在前面提醒,“走慢點,踩穩了再邁下一步。”
所謂的沙地,其實是一片風化的砂巖區,地面布滿細沙,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去半只腳。
孫大偉第一個中招。
他體型重,一腳下去直接陷到腳踝,拔出來時鞋里灌滿了沙。
“我的媽呀……”他苦著臉,一邊走一邊倒鞋里的沙。
“別倒。”張班長——昨晚帶他站崗的老班長回頭說,“倒不干凈,越倒越往里鉆。忍著,走一會兒就習慣了。”
“可是……硌腳啊……”孫大偉哭喪著臉。
“當兵的,誰腳上沒幾個泡?”張班長笑了笑,“這才剛開始,后面有你受的。”
果然,走了不到五百米沙地,所有人腳底板都開始疼。
林笑笑走得一瘸一拐,蘇夏在她旁邊,低聲指導:“腳尖先著地,腳后跟輕落,減少沖擊。”
“蘇班長……我腳好像起泡了……”林笑笑帶著哭腔。
“起泡也得走。”蘇夏面無表情,“在邊防,沒有‘腳疼就不巡邏’這一說。忍著,晚上回去給你挑。”
直播間里,觀眾們看著鏡頭晃動的畫面,能真切感受到那種艱難:
“這路也太難走了,全是沙。”
“孫大偉的臉都擰成麻花了。”
“秦雨薇走得還挺穩,舞蹈底子就是好。”
“陸辰在幫陳思思拿水,還挺紳士。”
“節目組的攝像師快不行了,鏡頭晃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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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里處,隊伍到達第一個休息點——一塊背風的巨石后面。
“休息十分鐘!”李排長下令。
二十個學員齊刷刷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更慘——他們不光要走路,還得扛著攝像機、三腳架、收音設備。
一個年輕攝像師坐下后,直接開始脫鞋。
襪子褪下來,腳底板兩個大水泡,已經磨破了,滲著血絲。
“小劉,你腳……”老張看著心疼。
“沒事導演。”小劉咬咬牙,“還能堅持。”
“堅持個屁。”李排長走過來,看了一眼,“這泡必須處理,不然感染了更麻煩。”
他從急救包里拿出針和酒精棉,熟練地消毒,挑破水泡,擠出積液,貼上創可貼。
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行了,穿上鞋,盡量別讓傷口摩擦。”李排長拍拍小劉的肩膀,“你們節目組不容易,但這是巡邏,不是郊游。如果真堅持不住,現在說還來得及。”
小劉看著李排長黝黑粗糙的手,再看看自己細皮嫩肉的腳,突然覺得羞愧。
“我能堅持。”他重新穿上鞋,站起來,“李排長,你們天天走這條路,腳上得有多少泡?”
“早就磨成老繭了。”李排長笑了笑,“剛當兵那會兒,一次巡邏下來,腳上能起五六個泡。現在,腳底板跟鐵皮似的,起不了泡了。”
他說得很輕松,但所有人都聽出了背后的艱辛。
十分鐘后,隊伍繼續出發。
接下來的一段路是碎石坡——山坡上布滿拳頭大小的碎石,坡度超過三十度。
“一個跟一個,踩穩了再走。”李排長在前面開路,“注意腳下,別踩松動的石頭。”
陸辰跟在王強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碎石在腳下滾動,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突然,前面傳來一聲驚呼。
是莫莫。
她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小心!”她身后的秦雨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背囊帶子。
但秦雨薇自己也被帶得往后仰。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粗糙的大手伸過來,同時抓住兩人的背囊。
是劉班長——昨晚帶秦雨薇站崗的女兵。
“站穩!”劉班長低喝一聲,雙臂發力,硬生生把兩人拽了回來。
莫莫嚇得臉色發白,癱坐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
“沒事吧?”秦雨薇喘著氣問。
“沒……沒事……”莫莫的聲音在抖,“謝謝……謝謝劉班長……”
“起來,繼續走。”劉班長把她拉起來,“在這兒不能停,一停就泄氣了。”
莫莫咬著牙,繼續往上爬。
但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又走了幾百米,她終于撐不住了,腳下一軟,跪倒在碎石上。
“報告……我……我走不動了……”她帶著哭腔說。
隊伍停了下來。
李排長走回來,看了看她的狀態:“腳怎么了?”
“腳踝……好像扭了……”莫莫疼得直冒冷汗。
李排長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腳踝。
“輕度扭傷。”他判斷,“小張,你扶著她走。如果十分鐘后還不行,就安排人送她回去。”
“是!”一個年輕戰士站出來,扶住莫莫的胳膊。
“對不起……拖大家后腿了……”莫莫愧疚地說。
“別說這種話。”李排長拍拍她的肩,“在邊防,戰友之間沒有‘拖后腿’這一說。能走多遠走多遠,實在走不了,我們背你。”
莫莫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疼,是感動。
直播間里,彈幕也在刷:
“莫莫別哭,你已經很棒了!”
“劉班長那一下反應太快了,不愧是邊防兵。”
“李排長那句‘我們背你’太暖了。”
“這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后面還有更難的。”
“節目組的攝像師好像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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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節目組那邊也出了問題。
老張年紀大了,爬碎石坡時喘得跟風箱似的,臉色發紫。
“導演,您歇會兒吧。”小劉勸他。
“歇什么歇……”老張擺擺手,“都走到這兒了……不能停……”
但他話沒說完,眼前一黑,就往旁邊倒去。
“導演!”
“老張!”
幾個人趕緊扶住他。
李排長快步走過來,一看老張的臉色:“缺氧,加上體力透支。你們誰帶氧氣瓶了?”
“我帶了!”一個工作人員趕緊從包里掏出便攜氧氣瓶。
李排長給老張吸上氧,又喂他喝了點水。
幾分鐘后,老張緩了過來。
“我……我沒事……”他還想站起來。
“您這樣不行。”李排長嚴肅地說,“必須有人送您回去。小劉,你也一起,腳上的傷再走會感染。”
“可是拍攝……”老張急了。
“拍攝重要還是命重要?”李排長看著他,“這樣,你們把輕便的設備留下,重的我們戰士幫著背。拍攝任務,交給我們。”
他從一個戰士手里接過一個GoPro相機:“這個我們會用,一路拍著。你們先回去,在哨所等我們。”
老張看了看自己發軟的腿,又看了看隊員們疲憊的臉,終于點了點頭。
“那……拜托了……”
節目組留下兩個手持攝像機和幾個GoPro,剩下的重設備由戰士們分擔,然后老張在小劉和另一個工作人員的攙扶下,往回路走。
離開前,老張回頭看了一眼繼續前進的隊伍,眼睛紅了。
“這才是真正的邊防……”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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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前進。
少了節目組,行進速度快了一些,但難度也越來越大。
十公里處,他們到達了那段“懸崖小路”。
所謂的路,其實是在山壁上鑿出的一條不足半米寬的小道,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另一側是幾十米深的懸崖。
“所有人,貼緊山壁,手扶巖石,慢慢走。”李排長在前面示范,“不要往下看,不要慌張,一步一步來。”
陸辰走到小路前,往下看了一眼,腿瞬間軟了。
幾十米的落差,下面全是嶙峋的巖石,摔下去必死無疑。
“別往下看。”王強在他前面,“看著我后背,跟著我走。”
陸辰深吸一口氣,貼緊山壁,雙手死死抓住突出的巖石。
腳下的路只有三十厘米寬,有些地方甚至只有二十厘米。
風很大,吹得人搖搖晃晃。
林笑笑走到這兒,直接哭了。
“蘇班長……我……我不敢……”
蘇夏回頭看著她:“林笑笑,看著我眼睛。”
林笑笑抬起頭,淚眼朦朧。
“你現在不是明星,你是兵。”蘇夏一字一頓,“兵沒有‘不敢’,只有‘必須’。這條路,你必須走。”
“可是我……”
“沒有可是。”蘇夏打斷她,“我在前面,你跟著我。一步,一步,走穩了。如果你掉下去,我也跳下去救你。”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林笑笑愣住了。
她看著蘇夏堅定的眼神,突然有了勇氣。
“嗯!”她用力點頭。
蘇夏轉身,開始走懸崖路。
林笑笑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不再退縮。
孫大偉走到這兒時,整個人都在抖。
他體型大,這條路對他來說更危險——有些地方窄得他得側身才能過。
“張班長……我……我可能過不去……”他聲音發顫。
“過得去。”張班長在前面,“我兩百斤的時候都過得去,你現在最多一百八,肯定能過。記住,別往下看,別想太多,就當是在平地上走。”
“這能當平地上走嗎……”孫大偉快哭了。
“不能也得能。”張班長回頭看了他一眼,“孫老師,你知道這條路上走過多少邊防兵嗎?從哨所建起來到現在,三十年,每周三次,多少人走過?他們都能走,你為什么不能?”
孫大偉不說話了。
他看著前面戰士堅定的背影,看著學員們一個個咬著牙往前走,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媽的,拼了!”
他深吸一口氣,側身擠上了小路。
最驚險的一幕發生在秦雨薇過一處狹窄路段時。
那里山壁向內凹陷,路寬只有十五厘米左右,必須完全貼緊山壁,一點點挪過去。
秦雨薇剛挪到一半,腳下的一塊石頭突然松動。
“咔嚓——”
石頭脫落,她身體瞬間失衡,往外倒去。
“雨薇!”后面的楚夢瑤嚇得尖叫。
千鈞一發之際,秦雨薇右腳猛地發力,腳尖死死抵住山壁縫隙,左手抓住上方一塊突出的巖石。
整個人懸在半空,只有左腳腳尖和左手著力。
“別動!”前面的劉班長回頭,冷靜地說,“慢慢把重心移回來,右腳找落腳點。”
秦雨薇額頭冒汗,但她強迫自己冷靜。
她慢慢移動右手,抓住另一塊巖石,然后一點點把身體拉回來。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秒,但對所有人來說,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當秦雨薇重新站穩時,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繼續走。”劉班長只說了一句,轉身繼續前進。
秦雨薇擦了把汗,跟了上去。
直播間雖然沒有了專業攝像師,但戰士們手持GoPro拍攝的畫面,反而更真實,更震撼。
“我的天,這路是人走的嗎?”
“秦雨薇那一下嚇死我了,差點掉下去。”
“蘇夏對林笑笑說的話太帥了:‘如果你掉下去,我也跳下去救你’。”
“孫大偉扇自己巴掌那段又心酸又好笑。”
“邊防兵們走這種路如履平地,太牛了。”
“向所有邊防軍人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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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懸崖小路,后面的路相對好走一些。
但所有人的體力都已經接近極限。
十五公里處,第二次休息。
這次沒人癱倒了——因為癱下去就起不來了。
大家或坐或靠,默默喝水,吃壓縮餅干。
陸辰的腳底板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肯定起泡了,但他沒敢說。
陳昊在揉小腿肌肉——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在這種長途跋涉面前,顯得那么不堪一擊。
孫大偉的腳踝腫了,但他咬著牙,用繃帶緊緊纏住,繼續走。
女兵那邊更慘。
林笑笑的腳泡磨破了,每走一步都鉆心地疼,但她沒再哭,只是咬著嘴唇,一步一步跟著。
楚夢瑤的膝蓋舊傷復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她沒吭聲。
莫莫在戰士的攙扶下,勉強能走,但速度很慢。
只有秦雨薇和蘇夏,雖然也疲憊,但還能保持相對正常的步伐。
“還有五公里。”李排長看了看地圖,“前面是最后一段難走的路——流沙區。所有人跟緊,踩著前面人的腳印走,一步都不能錯。”
流沙區,顧名思義,是一片表面看起來是硬地,下面卻是流沙的區域。
如果不熟悉地形,一腳踩進去,可能整個人都會被吞沒。
“這種地方……真有流沙?”陳昊問。
“有。”王強點頭,“去年有個偷渡的,不懂路,踩進去了,陷到大腿。我們用了兩個小時才把他挖出來。”
“那你們怎么知道哪兒能走哪兒不能走?”
“記。”王強說,“用腳記,用命記。這條路,我們走了無數遍,每一個安全的落腳點,都刻在腦子里。”
他說著,率先踏入流沙區。
每一步都踩在特定的位置,分毫不差。
后面的人緊緊跟著他的腳印。
陸辰低頭看著王強的腳印——那是一種奇特的步法,時而向左偏半步,時而向右跨一步,毫無規律可言。
但他知道,這每一步,都是邊防兵用無數次巡邏換來的經驗。
“在這兒,經驗就是命。”王強頭也不回地說。
隊伍在流沙區緩慢前進。
突然,后面傳來一聲驚呼。
是陳思思。
她走神了,沒踩準腳印,一腳踏進了旁邊的軟沙。
瞬間,整只腳陷了進去,而且還在往下沉。
“別掙扎!”李排長回頭大喊,“越掙扎陷得越快!原地別動!”
陳思思嚇得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兩個戰士迅速拿出繩索,一端綁在腰間,一端扔給陳思思。
“抓住!我們拉你出來!”
陳思思抓住繩索,戰士們慢慢用力,把她從流沙里拔了出來。
她的鞋已經陷進去了,光著腳站在沙地上,凍得直哆嗦。
“還能走嗎?”李排長問。
“能……”陳思思咬牙。
一個戰士脫下自己的備用襪子給她:“穿上,總比光腳強。”
陳思思接過襪子,眼淚掉了下來。
“謝謝……”
“謝啥。”戰士笑了笑,“在邊防,這都是常事。”
隊伍繼續前進。
這一次,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前面人的腳印。
一步,一步,像朝圣者一樣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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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經過六個小時的艱難跋涉,隊伍終于到達了終點——362號界碑。
那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著紅色的國徽和“362”三個數字。
石碑在荒涼的戈壁上孤獨矗立,卻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到了。”李排長走到界碑前,伸手摸了摸碑身。
二十個學員圍攏過來,看著這塊普通的石碑,心里卻涌起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們走了二十公里,爬過碎石坡,走過懸崖路,穿過流沙區,腳上起泡,身上帶傷,終于到達了這里。
而邊防兵們,每周要走三次。
“全體都有——”李排長突然下令,“向界碑,敬禮!”
戰士們齊刷刷立正,敬禮。
學員們愣了一下,隨即也舉起右手。
雖然動作還不夠標準,雖然手臂還在顫抖,但這一禮,發自內心。
“禮畢。”
李排長放下手,看向學員們:“知道為什么帶你們來這兒嗎?”
眾人沉默。
“因為這兒是終點,也是起點。”李排長指著界碑,“從這里往西,是別國領土。從這里往東,是我們的國土。我們站在這兒,守著的就是這條線。”
“這條線看不見,摸不著,但它真實存在。它存在于地圖上,存在于法律里,更存在于我們每一個邊防兵的心里。”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我的老班長,在這兒守了二十年。退休那天,他摸著這塊界碑說:‘我這輩子,沒給國家丟人。’”
“后來他走了,埋在老家。但他兒子又來了,繼續守在這兒。”
“這就是邊防兵的傳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但我們守護的東西,永遠不變。”
戈壁上風聲呼嘯。
二十個學員站在界碑前,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國家”這兩個字的分量。
那不是空洞的概念,不是抽象的口號。
那是一塊塊界碑,是一條條巡邏路,是一個個在寒風中挺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