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在傅令聲身邊沉默地往前走。
路過那群員工面前時,聽到他們紛紛熱情地跟他們二人打招呼。
“總裁好,夫人好。”
“總裁好,夫人好。”
“……”
喬知栩只是木然地點著頭回應,表情卻有些心不在焉。
一行人提著裝備去了滑雪場。
喬知栩的滑雪服和滑雪裝備是傅令聲早就讓人準備好的。
她慢悠悠地換上后,還沒到滑雪的場地,她的心跳就開始不自覺地加快起來。
等她從更衣室出來的時候,傅令聲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看她出來,便笑著走上前去。
“大帥已經安頓好了,我請了兩個人專門照顧它,你可以放心玩。”
“好。”
喬知栩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走吧,別讓大家等我們。”
她這次答應陪傅令聲來團建。
除了因為合約條款的原因在離婚前配合他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試試看能不能克服對雪的恐懼。
可到了這里才發現,她有些高估自已了。
從到了這個地方開始,她就一直覺得自已的背脊涼涼的,像是被鋪了一層雪在背上。
冷意正一點點滲透進去。
她不想自已一直被這個夢魘長期困擾著,還是得想辦法去克服。
這樣想著,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勇氣朝滑雪的場地走去。
整個滑雪場都被傅氏包下來了,傅氏的員工們都已經在場地內整裝待發。
很多情侶都在初級道內。
女生不會滑雪,男生就在她身邊耐心地教她。
年輕的小情侶打打鬧鬧,摔倒在雪地時,親密地抱在一起。
情不自禁時,還會親吻對方。
傅令聲在喬知栩身邊,看著這樣的一幕幕場景,眼底不自覺間生出了幾分羨慕。
他心念一動,側目看向喬知栩,開口道:
“要不……我教你?”
喬知栩從剛才的魂不守舍中陡然回神,搖了搖頭,“不用,我會。”
早在傅令聲當初答應她去挪威的時候,她就抽空偷偷去練習了很多遍。
為的就是滑雪的時候能不用耽誤傅令聲,影響了他的興致。
而傅令聲聽她這么說,表情微僵,“你會?”
喬知栩點頭“嗯”了一聲,便拿著滑雪板往前走。
傅令聲站在她身后,眼底心底滿是挫敗。
老婆太有本事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失去了在老婆面前表現的機會。
傅令聲滿心挫敗地嘆了口氣,跟在喬知栩身后走上前去。
“那我們一起滑吧。”
喬知栩點點頭,沒有拒絕。
護目鏡戴上后,她深吸了一口氣。
那種恐懼感似乎少了一些。
在初級道滑了一圈,喬知栩覺得自已狀態還可以。
想到自已已經可以逐漸克服應激障礙,她的心情也放松了起來。
臉上不自覺地漾開了些許笑意。
傅令聲見她笑容輕快,看出她這會兒心情很好,便又湊了上來,道:
“栩栩,沒想到你滑得這么好,我們換條道吧,這里就讓給那些小情侶們。”
喬知栩沒有反對,她注意到有人在對著他們倆拍照。
應該是傅令聲安排的公關部的人。
這些照片想來也是為了公關用。
她既然來了,自然也會好好配合。
兩人直接來了高級賽道那。
一進場,便聽到遠處傳來陣陣歡呼聲。
喬知栩抬眼望去,只見遠處雪道的最高處上。
一人流利地完成了空中抓板動作,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騰空后翻。
落下時,滑雪板與雪地接觸的瞬間,滑雪板的板尾似是帶著一股子強硬的蠻力,切開雪面。
一瞬間,雪團被滑雪板掀起了半人高。
猶如一道滔天巨浪,沖著山下的人撲來,追逐著滑雪者的身影。
喬知栩看著這一幕,身子僵在原地不能動彈。
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半空中的雪凍住了一般。
她想跑,可雙腳仿佛被埋在的深層的雪底下,讓她無法挪動分毫。
她的眼前,一片雪白。
仿佛那天,她站在雪地里,遠處是此起彼伏的呼救聲,伴隨著白色的巨浪撲向她。
轉瞬之間,就將她埋在雪下。
她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血液都仿佛裹著冰霜,在她體內上下循環,冷得她直發抖。
她看到了那日雪底下無助絕望的自已。
耳邊,是傅令聲那條決絕的回信,帶著斥責和不耐。
“原來……原來……”
原來她沒有擺脫那種恐懼。
原來,她只是自欺欺人地把那份恐懼壓在了內心最深處。
她又冷又怕。
“救……”
她開始眼前發黑,緊接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身子抖得更劇烈了,她甚至分不清是冷的還是怕的。
此時,傅令聲已經察覺到了喬知栩的不對勁。
“栩栩,你怎么了?怎么抖得這么厲害?”
傅令聲臉色驟變,手搭在喬知栩的臉上,在她耳邊喊著她的名字。
“栩栩?栩栩?”
喬知栩卻像是被挪威的那場雪單獨隔絕,什么都聽不見。
護目鏡遮擋下的臉,無比慘白,徹底失了血色。
見她毫無反應,身體卻抖得越發厲害,傅令聲更慌了。
他脫掉腳下的滑雪板,將喬知栩攬在懷中,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栩栩,你說話啊,你怎么了?”
“栩栩……栩……”
下一秒,喬知栩直接倒了下去,徹底沒了知覺。
“栩栩!”
“栩栩!”
頤臻高級私人醫院。
傅令聲靠著墻,身子微微曲著,眼底因為驚恐和過分緊張而布滿了紅血絲。
他被喬知栩當時的反應給嚇到了。
他不知道喬知栩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會突然出現那么反常的反應,甚至直接暈過去。
急診室內,醫生還在給喬知栩做治療。
他只能坐立不安地等在外面。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打開,醫生從里面出來。
“傅先生請放心,傅太太只是因為精神高度緊張出現了應激反應導致昏厥,我們已經給她打了一針,等睡醒后就沒事了。”
“應激?”
傅令聲擰眉,“什么原因引起的?”
“這個說不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讓她害怕的東西或者是記憶,具體原因,得等傅太太蘇醒后問她本人才能知道。”
傅令聲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我現在可以進去看她嗎?”
“當然可以。等傅太太轉去病房后,您就可以陪著她了。”
傅令聲點點頭,眉頭卻緊鎖著,心中的擔憂和不安不但沒有散去,反而又多了幾分。
“應激?讓她恐懼的事?”
他低聲琢磨著醫生說的話。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響動。
“老婆,你冷靜點,別沖動!”
孟釧著急的聲音從拐角處傳來。
緊跟著,沈竹心的身影出現在傅令聲的視線里。
沈竹心也看到了他,怒氣沖沖地朝他大步走過來。
“傅令聲,你這個王八蛋,你害得栩栩還不夠慘嗎?”
“你明知道她差點死在雪底下,你還帶她去滑雪?”
沈竹心這句話,讓傅令聲瞳孔震顫,本就難看的臉色,徹底白了一片。
“你說什么?”
傅令聲喑啞的嗓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