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內,御書房。
大月皇帝楚雄雖然已經年近六十,猶帶英氣,只是眉間凝著深重之色。
想必是因為皇城異事頻發,子嗣多病而起。
驟聞楚明月所奏,他猛地自龍椅起身,面沉如鐵,一掌擊在御案上:
“這群妖人好大的膽子,竟敢藏匿于皇陵,圖謀不軌?朕這就派人將他們全部捉拿歸案。”
帝王震怒,威壓如山,御書房內頃刻如冰窟般死寂。
“父皇息怒,貿然發兵恐生變故。”
“我師尊已經聯絡仙宗,不日便有高人前來相助。”
“是請父皇下旨,暗中控制皇陵外圍。”
楚明月心頭雖也緊張,卻不疾不徐地將李閑的分析與對策一一稟明,語聲清晰,條理分明。
頗有些政治天賦。
楚雄終究是一國之主,盛怒之后,很快壓下怒意,望向楚明月問道:
“明月,你所說的這位師尊…出自哪座仙宗?!?/p>
“此事牽涉國運,可絕不能兒戲?!?/p>
楚明月心中一喜,帶著幾分得意、賣好,驕傲道:“父皇放心,他乃合歡宗高徒。”
“修為高深,心懷正義,若非他識破妖人陰謀,我等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呢?!?/p>
“合歡宗嘛?”楚雄微微頷首,身為大月帝王,他自然知道合歡宗。
更有甚者…
歷代帝王中冊立合歡宗女子為妃嬪者,亦不在少數。
“他現在在哪里?”楚雄終于下定決心,眼中閃過一絲果決,“朕即刻密令禁軍統領,調遣心腹高手,聽他調遣。”
楚明月見楚雄如此信任李閑,欣喜萬分,道:“父皇,師尊就在兒臣府上?!?/p>
“兒臣愿帶伍將軍過去?!?/p>
楚明月說罷,巧施一禮便欲離去。
“你這丫頭,好不容易進一趟宮,也不去看看你母妃?”
楚雄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掠過一絲溫柔,莞爾道。
“兒臣這…這就去看母妃。”楚明月盈盈一禮,壓下心中欣喜,開心道。
“去吧,父皇會讓伍安將軍與你師尊對接?!薄按耸虑杏?,勿與他人言,保密即可?!?/p>
楚雄鄭重提醒,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楚明月領命之后,帶著輕松的心情離開了御書房,前去探望母妃。
而楚雄則沉思片刻,喚來貼身內侍,低聲吩咐兩句,才緩緩靠上龍椅,十分疲憊,喃喃道:
“老了…老了,朕終是老了。”
...
一個時辰后。
一名神色精悍,目光銳利的禁軍將領帶著一隊高手來到九公主府,將領
此人正是禁軍副統領,伍安。
“末將伍安,奉陛下密旨,特來聽候李仙師差遣?!彼麑χ铋e抱拳行禮,姿態放得極低,語氣恭敬無比。
李閑打量了他一眼,此人太陽穴高鼓,氣息悠長,顯然是個練家子。
他望向伍安身后,好奇道:“明月呢?”
“甄妃娘娘思念公主,叫她去宮中小敘一夜,怕是要明日才回。”
伍安如實回答,不卑不亢。
“原來如此?!崩铋e恍然,前幾日倒是聽楚明月提過她的母妃,雖不是親生,但對她異常的好。
“仙師放心?!蔽榘采裆氐攸c頭,“陛下已經全部安排妥當,暗中加強布控?!?/p>
“末將此來,正是想請仙師移步,親自勘查皇陵周邊地勢,以便擬定萬全之策,待貴宗高人一到,便可雷霆一擊?!?/p>
李閑聞言,覺得有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提前熟悉地形確實有必要。”
說著,他笑道:“那就勞煩伍將軍帶路,咱們去皇陵外圍看看?!?/p>
“仙師請隨我來?!蔽榘矀壬硪?,帶領人馬,趁著夜色出了城,直奔城郊皇陵。
李閑則騎著小汝,不緊不慢地跟著,引得伍安等人神色詫異。
紛紛在心中好奇,仙人就是仙人,連坐下的牛兒都能與他們胯下的汗血寶馬不相上下。
越是靠近皇陵,周遭環境越發靜謐。
唯有一股陰冷氣息夾雜著淡淡血腥,彌漫空中。
李閑神識悄然散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這氣息,比他預想的還要濃郁和……活躍。
伍安解釋道:
“仙師,皇陵之地,本就陰氣較重,近來又多有怪事,故而顯得有些荒寂?!?/p>
李閑“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很快,宏偉肅穆的皇陵建筑群已在望。
夜色下,巨大的石像生、碑亭、享殿如同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壓抑。
伍安并未帶著李閑走正門大道,而是繞向一側較為偏僻的林地。
“仙師,從此處小路上去,有一處高地,可以俯瞰大半皇陵布局,最是便于觀察?!?/p>
伍安指著一條被荒草半掩的小徑說道。
“伍將軍對這里很熟悉?”李閑隨口問道。
“末將職責所在,對皇陵周邊地形自然要多加熟悉,以備不時之需?!?/p>
伍安笑道:“末將職責所在,需熟悉地形?!?/p>
李閑點點頭,沒再說什么,當先踏上了那條小徑。
小徑曲折向上,林木愈發茂密,光線昏暗,那陰冷血腥的氣息也似乎越來越濃。
行至一處三面環壁的平坦坳地時。
坐下小汝突然停下了腳步“哞哞”連叫,意在提醒。
李閑心中警鈴大作,凝視伍安,冷冷問道:“伍將軍…你活夠了?”
伍安身子一僵,瞅著李閑再無先前的恭敬謙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視死如歸,說了一句讓李閑莫名其妙的話: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爾等修仙之流休想動搖國本?!?/p>
幾乎就在他說完話的那一刻。
霎時,四面八方刺目的血紋亮起,瞬間結成巨大牢籠,將李閑困于垓心。
濃稠血煞沖天而起,化作倒碗狀結界。
陣中陰風呼嘯,無數扭曲鬼影在血光中尖嘯撲出。
“血煞囚籠陣!”李閑瞳孔驟縮,瞬間明白。
這伍安,根本就是血煞門安插在皇宮的內應。
所謂的勘查地形,根本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桀桀桀…合歡宗的小子,今日來了就留下吧?!?/p>
數名身穿統一暗紅服飾、氣息陰冷的修士,自陰影中現身,正虎視眈眈地盯著。
為首的是個面色蠟黃的老者,眼神銳利如鷹,氣息冰冷,凝實。
不用猜,李閑也知道,對方正是吳元先前提及的筑基后期長老——血鳩。
“老混蛋,我艸你大爺,敢算計小爺。”
李閑破口大罵,但臉上立刻堆起憨厚笑容,尤其對著那位血鳩長老,訕笑起來:
“給哥個面子,當我沒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