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心如亂麻。
他太過于高估自已了。
在這些宗門中的真正大人物面前,陳彥還是太過稚嫩。
雖說如果將所有的輪回加在一起,陳彥的年紀,應(yīng)該不會比白啟明長老小上太多。
但在同樣歲月里的經(jīng)歷,則是截然不同。
陳彥一直以來就都只是個蹉跎在外院的小修士而已,整天都無所事事。
而且也沒有天賦,無論是修煉上的天賦,還是權(quán)謀上的天賦。
按照輪回評價的評語所說,他就是歲數(shù)全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一點都沒有瞎說。
白啟明觀察著陳彥的反應(yīng)。
“怎么,為什么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不說話?”
他說道:
“不是你拜托岳池的那個小徒弟,調(diào)查那兩個被殺的武泉境修士的嗎?”
不止是權(quán)謀上的差距而已,情報和人脈上的差距也一樣。
陳彥可以依靠的,幾乎就只有自已,與自已的死亡。
“壓下消息的人,是淵華山的威儀長老,何伏人。”
白啟明說道:
“怎么樣,不僅僅是空緣山的宋文成,你跟何伏人也有過節(jié)?”
陳彥瞳孔緊縮,內(nèi)心大為震撼。
何伏人!
他知道這個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就在宋執(zhí)事的名單上!
宋明德的名單上,竟然還寫著淵華山威儀長老的名字!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淵華山的威儀長老,也是白啟明的黨羽?
不,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未必也太夸張了。
要是白長老真有這種能與其他峰脈的四大長老聯(lián)合的能力,那他也沒那個必要與符謙斗了。
早就只手遮天。
而剛剛白啟明的話,明顯是在暗示自已。
你跟何伏人也有過節(jié)?
他大概知道,或者能猜得出來,那兩個淵華山的武泉境修士,是被自已所殺。
可陳彥當前的修為境界,在白啟明眼中看來,就只是貫氣境初期而已。
他沒有多問,陳彥是怎么做到的,也不想問。
“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白啟明說道:
“這回該你給我想要的情報了,符謙長老到底想要干什么?”
“符長老認為,是白長老你派人殺了宋明德。”
陳彥回答道。
“所以他就派藍巍,去殺我的徒弟跟陸離?”
白啟明接著問。
“也許吧,若不是我與趙師兄關(guān)系好,略懂一些丹道,我也可能會死在王府中。”
陳彥回答。
“我一直都認為你是個聰明人,陳彥。”
白啟明說道:
“不然,你不可能現(xiàn)在還活著站在這里。”
陳彥的嘴角微微抽動兩下,他不知道該怎么搭話。
因為他的確不應(yīng)該活著站在這里。
他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已已經(jīng)死過多少次了。
“我現(xiàn)在可以回答你最開始的問題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么會見你嗎?”
白啟明說道。
“是。”
陳彥回答。
“因為我欠你一個人情,如果不是你的話,秦月不會活著回到這兒。”
白長老道:
“不用對我有那么大的敵意,我對你一個空緣山弟子的死活不感興趣。”
“我最好奇的是,為何你一個空緣山弟子,為何要為符長老做事?”
這個答案很簡單。
“如果放任烏蛟殘魂的丟失不管,恐怕會釀成大禍。”
陳彥回答道。
他一點都沒有說謊。
“你倒是夠有責任心的,這一腔熱血,與你師父當年很像。”
白長老笑著說道。
林岐風?
陳彥對自已這個便宜師父的過往并不了解。
“你還不知道,你師父之前的事吧?”
白啟明道。
“弟子不知。”
陳彥回答。
“岐風他可是空山宗,甚至整個辰平洲都千年難遇的奇才。”
白啟明繼續(xù)說道。
奇才?
陳彥想起了自已那個仍被關(guān)在空緣山后崖面壁思過的師父。
似乎,不怎么沾邊兒。
……
陳彥離開了正法殿。
原本他自以為明朗的真相,又重新開始變得渾濁了起來。
這不是他來清禪峰的正法殿見白啟明的主要目的。
他原本以為想要自已命的人,嫌疑最大的就是白啟明。
但真相可能并非如此。
淵華山威儀長老,何伏人。
陳彥不是沒有設(shè)想過,白啟明是在騙自已,將黑鍋甩到淵華山那邊去。
但是何伏人的名字,就寫在宋明德留在泰云城的仙家賭廬當中的紙條上。
可是……
頭好疼。
信息量實在是太過于龐大,自已短時間內(nèi)恐怕無法理清。
因為導致兩年多以后,外院劫難的真正幕后黑手,可能不是清禪正法一脈。
宋明德想要向符謙長老傳遞的信息,也可能不是針對白長老。
背后的水,可能會比自已想象的更深。
或許,清禪正法一脈,只不過是在最后撿了個漏而已。
不知不覺間,陳彥便來到了滄梧齋的門前。
陳彥徑直走了進去,他仍然手持清禪肅武令,想進滄梧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去見了白啟明?”
剛剛見到符謙,他便如此向陳彥問道。
“是。”
“去做什么?”
“弟子想做什么,想見誰,恐怕都是弟子自已的自由吧?”
陳彥說道。
“呵。”
符謙冷笑一聲。
不過他也的確沒有什么可反駁的。
陳彥是空緣山弟子,他干涉不了任何。
“我要的東西,拿回來了沒有?”
陳彥從懷中取出那個裝著紙條的盒子,遞了上去:
“昨天夜里,在回宗門的路上,弟子還受到了兩個武泉境修士的截殺。”
“你知道那兩個修士是什么人嗎?”
符謙問。
“可能是淵華山的修士,有可能是淵華山何長老的人。”
“何伏人?”
符謙面色微變。
“也許是,弟子也不太確定。”
“那兩人什么修為?”
“都是武泉境。”
“那你是怎么活著回來的?”
“多虧了師父與師伯贈予的法寶。”
陳彥說道。
遇到?jīng)]有辦法解釋的問題時,就全賴給林岐風和岳池。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jīng)。
這就是陳彥當前的解決辦法之道。
“那你倒也是幸運。”
符謙眼也不抬的淡淡道。
“長老何出此言?”
“剛剛從泰云城傳來消息,昨天夜里,泰云城的仙家賭廬,被滅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