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澤。
大虞北州都護府都護,同時也是當今的大虞征北將軍,手握大虞北方十萬兵權。
而他的外表看起來就只是個五十來歲,頭發花白的胖子,僅此而已。
此時此刻的宋敬澤,正坐在一把硬木座椅上,面前擺的是一張與椅子同樣材質的方桌。
身后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書法詩句,其內容多表忠勇報國之意。
桌上擺著一個小小的碳火爐子,爐上溫著壺熱茶。
他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甲片碰撞聲音,然后抬起頭來,看向緩緩出現在走廊前的那位親兵。
“都護大人!”
那親衛彎腰拱手道:
“沙風關李都尉的使者到了,他說一定要將李都尉的信親手送到大人您的手上?!?/p>
聞言的宋敬澤微微抬了抬眉毛。
還真是麻煩。
自從三年前,李崇來到沙風關后,他便一直都與李崇不太對付。
除了最初的時候,宋敬澤曾經跟李崇打過幾個照面,之后就再也沒有過任何往來。
但這兩人之間的交情再如何不好,也都不至于令宋都護在當今的這種情況下見死不救。
不出援兵,并非是宋敬澤的意思。
而是另有其人。
三十年前,李呈遠率軍進京平亂,被封靖安侯,任大都統,執掌衛州,賀州,東州三州兵權。
而后在征討西南諸部的幾次平定戰爭中,又取得了赫赫戰功。
這使得李呈遠在大虞朝中的名望和兵權都極其強盛。
甚至功高震主。
李呈遠本人,當今大虞皇帝卻無論如何都動不得。
因為要是沒有李呈遠當初進京平亂,他的腦袋早就被丟進皇宮的茅廁里了。
更何況時至今日,這靖安侯中的兵權仍占據了虞國兵權的二分之一。
甚至都城寧京的禁軍將領,都有一半曾是李呈遠帶出來過的兵。
但這不代表著,當今皇帝不會給李呈遠使絆子。
若是沙風關兵敗,當初力主李崇上任沙風關都尉的李呈遠在朝中的威信,定將會大打折扣。
至于戎蠻破關后,該怎么應對……
大不了讓他們劫掠一番,再賠些糧草和牛羊就是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總比在自已酣睡的身側,立著個手握兵權的靖安侯要強得多。
雖說直到現在為止,李呈遠還從未做過任何出格的事。
但誰能說得準,他到底暗中有沒有藏著什么野心呢?
這便是當今大虞皇帝的顧慮。
希望山戎諸部的攻勢能再猛烈一點,不然的話再過兩天,自已還不出援兵的話,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宋敬澤心想。
不過當今最重要的是,應該如何解決那個李崇派來的使者。
“讓他進來。”
宋都護道。
“是!”
那親衛再次朝著宋敬澤的方向拱手道,緊接著便轉身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李都尉的使者便踏入了都護府的正廳。
看著那個面容俊朗,可是卻就只有十五六歲左右的少年,宋敬澤皺了皺眉頭,隨后道:
“怎么派了個孩子過來?”
“都護大人?!?/p>
陳彥微笑著作揖,無視了宋都護的譏諷,然后從懷中取出密信:
“李都尉讓我把這封信帶給您。”
宋敬澤眼皮微垂,然后輕輕敲了兩下他面前的方桌。
站在陳彥身側的親衛拿過他手中的信,然后上前走到宋都護身前,并且將信遞給了宋敬澤。
宋都護拆開信,開始閱讀了起來。
十余息時間過后,只見這位北州府都護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哼,本官什么時候說過不派援軍,還敢拿靖安侯壓我,難道他李崇就只知道靠他老子?”
隨即,他將手中的信扔去了桌子上一旁燃著碳火的火爐當中。
陳彥只是安靜的看著這一切,隨后輕笑道:
“敢問宋大人的援軍,何時能抵達沙風關?”
“本官自然會派援軍支援沙風關的,不過何時抵達,就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了!”
宋敬澤道。
“在下明白了。”
陳彥點了點頭:
“若是宋都護沒有什么要在下告知李都尉的話,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p>
隨后,見宋敬澤什么都沒有說,陳彥便轉過身朝著都護府外走去。
“慢?!?/p>
宋敬澤抬了抬眼睛,道:
“誰讓你走了?”
陳彥停下腳步。
李崇告訴他說,他所派往北州城中的使者一個都沒有回來。
再聯系上這宋都護的態度,陳彥很快就明白過來了這是怎么一回事。
盡是一些無聊的把戲。
“宋大人的意思是?”
陳彥轉身,將自已的目光重新落在宋敬澤的身上。
“我沒有允許之前,你不可以離開都護府?!?/p>
宋敬澤道。
“為什么?”
陳彥繼續問道。
“本官要做什么,無須跟你這個毛頭小子解釋……”
說著,宋敬澤遞給了陳彥身旁的親衛一個眼神。
可比起那親衛,還是陳彥的反應更快一些。
只見陳彥迅速拔出來了那親衛腰間的佩劍,然后反手便是一劍刺穿了那身披精良重甲的親衛,露在外面的喉嚨。
“刺客!”
見狀的宋敬澤臉色大變,他沒想到自已的親衛竟然會被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這般反殺。
而隨著他的一聲怒吼,二十來位都護府親衛迅速涌入了正廳當中,圍殺那沙風關來的小子。
可那少年的身手敏捷程度,和下手狠辣程度,遠超這幫身經百戰的親衛想象。
刺出或者揮出的每一劍都可以精準找到攔在他面前的親衛的破綻。
就只是幾息的時間,陳彥便在人群中殺出一條血路,直至宋敬澤的方桌前。
宋敬澤的手已經開始發抖,他顫顫巍巍的從桌下拿起自已的佩劍,可還沒等他完全將劍拔出時,陳彥的劍刃便已經貼在了他的脖頸上。
他還可以感覺的到,劍刃上所滴淌的血,還是溫熱的。
“饒命,饒,饒命……援軍,我這就派援軍去沙風關?!?/p>
宋敬澤的臉色發白。
聞言的陳彥,再次朝著宋敬澤的方向露出和煦的笑容,然后緩緩道:
“與我何干?”
下一瞬間,陳彥手中的劍便割斷了宋敬澤的喉嚨。
血濺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