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耳聽到謝允心打電話作指示,老爺子這才放心。
老爺子笑罵不羈:
“老子是從雪山草地爬過來的,骨頭里還鑲著三枚子彈沒取出來。他們那群坐享天下的孫子,現(xiàn)在竟反過來欺負我家靈兮,有這理?”
“沒這理?!?/p>
林東凡聽聞老爺子的骨頭里還有三枚子彈沒取出來,不由得肅然起敬。
老爺子又道:“這個問題,不是靈兮一個人的榮辱問題,而是整個林家的榮辱問題。你們都給我聽著,我們林家人丁單薄,將來我死了以后,你們一定要團結(jié)。誰若不團結(jié),到時我晚上就去找誰,我不打不罵,就吹燈!”
聞言,謝允心只感覺背脊涼颼颼的,后悔給老爺子看靈異小說。
謝允心硬著頭皮回話:“爸,咱家一直都很團結(jié)。”
“團結(jié)嗎?團結(jié)個屁!”說著,老爺子又瞪向了長女林玉芝:“你笑什么笑?身上反骨最多的就是你!打小就不聽話。”
“不就是沒跟梁靖忠結(jié)婚?罵了我?guī)资?,還沒罵夠。”林玉芝笑呵呵地轉(zhuǎn)身回房:“您慢慢家訓(xùn),我去找找我的耳塞?!?/p>
“嫁不出的老閨女,搞得老子一點面子都沒有,你還有理?!”老爺子扯扯長脖子一聲吼,家訓(xùn)就這樣劃上了句號,林玉芝壓根就不搭理。
老爺子沒輒,又拉著林東凡聊起了過去和未來,一直聊到深夜。
對于林東凡來講,今晚無疑是個刻骨銘心的夜晚。上輩子到死都沒有接觸到的身世盲盒,想不到這輩子會從天而降。
一夜之間。
冒出了一個堪稱為六邊形戰(zhàn)士的爺爺,還有姑姑、叔叔嬸嬸,家屬成員雖然不是很多,但個個都有趣。
老爺子脾氣暴烈,并帶點兵痞之氣。
大姑林玉芝的一身叛逆,應(yīng)該是遺傳了老爺子,一看就不是個平凡的人,連梁靖忠那種省部級大佬都被她拿捏,一個不娶,一個不嫁。
叔叔林振華,看起來是個老好人,話不多,情緒很穩(wěn)定。
嬸嬸謝允心,做事謹小慎微,她對老爺子提出來的一切要求,不管是不是合情合理,都是無條件配合,不敢有半點忤逆。
大概她們謝家跟林家的差距有點大。
像她這種聰明人,嫁入林家后必然會養(yǎng)成謹小慎微的習(xí)慣。否則她在沒有子嗣的情況下,將很難在林家立足。
謝允心吩咐傭人,收拾了一間大房。
從今晚起,那間房就專屬于林東凡和楚靈兮,床褥和被子都是臨時去買的新貨,墻上還貼了張古老的年畫——送子觀音。
“爺爺這是有多想抱重孫啊?”
楚靈兮靠床頭坐著,望著墻上的送子觀音發(fā)笑。
林東凡直接縮進了被子里,側(cè)抱著楚靈兮的腰:“困死了,趕緊睡覺?!?/p>
“睡得著嗎你?”楚靈兮也縮進被子里,暢想連天:“你就像是一個遺失在民間的小王爺,現(xiàn)在終于找到家了……你說我怎么就這么幸運呢?一個不小心就成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正宮王妃,上輩子我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
“大清早就亡了,咱能不能等睡著了之后再做夢?”
林東凡已經(jīng)困得睜不開眼。
“我不想睡?!?/p>
楚靈兮突然手擒一物。
瞬間把林東凡擒得眉頭直擰:“你想干嘛?”
“我們好久沒開會了。”楚靈兮笑嘻嘻地凝望著林東凡的側(cè)臉:“老公,要不要開個小會再睡?”
林東凡端得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一樣。
閉著一雙神圣的雙眼。
只是輕描淡寫地回了句:“胎不穩(wěn),暫時不宜開會……”
“你別動,我能控制好會議節(jié)奏?!?/p>
楚靈兮說著便縮進了被窩里,林東凡就像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小媳婦,兩手緊緊揪著床褥,嘴里默念著佛祖保佑。
有那么一刻。
林東凡甚至想象著兒子的腦袋是只小木魚。
被敲得腦袋起包。
假如小木魚會說話,肯定會橫眉怒目地抗議:“你這個老六,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呃……
要怨就怨你媽,我是無辜的。
林東凡心安理得地安慰著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傻白甜終于像攤爛泥一樣趴著不動:“老公,就這樣趴著睡好不好?”
“嗯。”
看她不想下來,林東凡默默承受著106斤的壓力,不得不說,在這北風(fēng)呼呼的寒冬臘月里,36.8度的體溫抱著還是挺舒服。
“老公,你的心跳聲好有節(jié)奏感。”
“沒節(jié)奏就完蛋了。”
“哦,你在想什么?”
“想睡覺。”
“你不是沒睡著嗎?”
“貌似,我之所以沒睡著,是因為有人一直跟我說話?!?/p>
“你是不是在說我?”
“如果不是你,那這就是個鬼故事,大晚上別冒傻氣?!?/p>
“好吧,睡覺?!?/p>
“乖?!?/p>
傻白甜很好哄,當(dāng)寶寶一樣拍拍她的背,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xiāng)。林東凡反而越睡越清醒,腦細胞活躍得有點過分。
突然冒出個爺爺,還是這么牛逼的老爺爺,這重生后的人生就跟開了外掛一樣,要不要干點逆天大事?
再過16天,智利會發(fā)生里氏8.8級的大地震。
再過52天,我國青樹會發(fā)生里氏7.1級的大地震。
以上這一切……
算了,干不動,逆天的難度系數(shù)太大,之前曾在網(wǎng)上發(fā)貼預(yù)言,呼吁大家準(zhǔn)時避災(zāi),但被網(wǎng)友們鑒定成了神棍。
還是干點力所能及的事吧,先睡個覺再說。
林東凡兩眼一閉。
放空大腦,一覺睡到大天亮。
早上兩眼一睜,便迎來了一個好消息,嬸子謝允心說:“東凡,你陪靈兮去1號演播廳排練,要保護好靈兮,她懷著孕?!?/p>
姑姑林玉芝居然唱反調(diào):“不就一個破春晚?有什么了不起的。靈兮,聽我的,別去。這回就算他們來求你,你也別答理,給他臉了?!?/p>
“你們在說什么呀?我那個舞蹈節(jié)目不是被斃掉了嗎?”楚靈兮一副沒睡醒的迷糊狀。
林玉芝樂得眉開眼笑:“一孕傻三年,傳說誠不欺我,還好我沒結(jié)婚,昨晚沒聽到你嬸子打電話?”
“哦。”
楚靈兮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跟著林玉芝傻笑。
謝允心無語搖頭,慎重地交待林東凡:“別聽你姑姑瞎說,上春晚是靈兮的夢想,你好好看護她,別出什么意外?!?/p>
“嬸子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绷謻|凡轉(zhuǎn)頭又笑問林玉芝:“大姑,梁書記是不是也鎮(zhèn)不住你?”
“年輕的時候,我叫他上樹,他就不敢爬梯?!?/p>
林玉芝端著一杯駐顏參茶,用小湯勺輕輕攪拌著。
渾身散發(fā)著一種不容褻瀆的高冷氣質(zhì):“節(jié)目組的那個誰,待會你別跟他客氣,只管大嘴巴子扇他,有事報我名字。”
“你這是把我往坑姑的路上帶?!绷謻|凡笑道。
林玉芝不屑一慮:“放心,我有爬坑技術(shù)。”說著,又瞥了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的老爺子:“老頭都沒吱聲,說明我沒吹牛,放心坑。”
“行,回來再聊?!?/p>
林東凡比出一個OK手勢,轉(zhuǎn)身牽著楚靈兮的手出發(fā)。
央視大樓1號演播廳。
總導(dǎo)演余安,現(xiàn)在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站在門口翹首以盼:“江瀾文工團的人怎么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