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表面風(fēng)平浪靜,仿佛天宮商K那晚的沖突只是一場幻覺,從未發(fā)生。
李橫波果然聽從了他叔叔的建議,沒有聲張,只是以“意外摔傷”為由,住進了一家頂級私立醫(yī)院的高級病房。
他額頭的傷口縫了針。
那條本就瘸著的腿被打上了更厚重的石膏,醫(yī)生診斷結(jié)果為“舊傷復(fù)發(fā)伴有嚴重軟組織挫傷”,需要靜養(yǎng)。
病房成了他臨時的指揮所。
雖然身體行動不便,但他的怒火和報復(fù)心卻與日俱增。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咋咋呼呼,反而變得異常沉默和陰鷙,那雙眼睛里時刻閃爍著算計和怨毒的光芒。
“錢有財那邊有什么動靜?”李橫波靠在病床上,聲音沙啞地問站在床邊的保鏢頭子何其幸。
何其幸躬身回答:“錢董這幾天很老實,公司、家里,兩點一線。他打過兩次電話來問候您。我都按您的吩咐,說您需要靜養(yǎng),暫時不便接聽?!?/p>
“哼,那個墻頭草!”
李橫波冷哼一聲,接著吩咐:“他肯定嚇破膽了。派人給我盯緊他,他要是敢有什么異動,或者私下接觸林東凡那邊的人,立刻告訴我!”
“是,老板?!焙纹湫夜Ь椿卦?。
“還有!”李橫波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前準備的那些關(guān)于林東凡和他那幾個朋友的黑料,給我加點猛料!找?guī)讉€靠譜的水軍公司,不要集中爆發(fā),分批分次,在不同的平臺,用不同的角度給我往外拋!我要讓他疲于奔命,臭名遠揚!身敗名裂!我看林家怎么給他擦屁股!”
李橫波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一擊致命,而是要用持續(xù)的、蔓延的污穢,一點點蠶食林東凡及林家的聲譽和根基。
這是一種更陰險、更難以防范的攻擊。
他現(xiàn)在之所以敢跟林家對著干,主要是因為認了個“叔叔”——李真陽,穩(wěn)坐霧州市的第一把交椅,級別僅比林振華低半級。
關(guān)鍵是霧州市地位特殊,這里的一把手,再往上邁一步的可能性極大。
李橫波賭的就是李真陽的上升空間。
在林東凡坐牢期間。
李橫波通過重生優(yōu)勢,特意以投資的名義跑到霧州市巴結(jié)李真陽,并給李真陽透露了一個“未卜先知”的重要消息——上面想辦他!
剛開始李真陽半信半疑。
但沒過多久,上面果然派了巡視組進駐霧州,李真陽這才如坐針氈,并重新召見李橫波。
李橫波為了抱住這條大腿,把“雪中送炭”的戲碼演到了極致。
他早就料準一件事:
等巡視組進駐霧州市,李真陽肯定會坐不住,因此他早就在背后幫李真陽擦起了屁股。
李真陽涉嫌的主要問題,洋洋灑灑三千字都說不完,別人有的毛病,他都有,別人沒有的毛病,他也有!他所在的位置,注定不是一般官僚可以相提并論。
巡視組進駐霧州后,會有人帶著厚厚的材料去實名舉報李真陽。
李橫波提前幫李真陽擦屁股的方式,可謂是簡單粗暴!他直接把那個舉報人——段新華,送去西天大雷音寺見了佛祖!
隨后又把段新華手上那疊厚厚的檢舉材料,交到了李真陽手里,令李真陽閱完后背脊發(fā)涼。
有了人命案的綁定,李真陽便不得不認他這個心腹。
倆人都姓李。
李真陽便認了李橫波當(dāng)侄子,甚至有意把喪偶單身的次女嫁給李橫波。奈何李橫波有老婆孩子,而且瘸了一條腿,李真陽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過,李橫波可不馬虎。
他私下里逮著機會就去討好李家二小姐——李書婷,每天把神仙姐姐四個字掛在嘴上,把李書婷哄得差點忘了他是個瘸子。
渝陵李家認李橫波這個侄子,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李橫波坐擁千億市值的重生集團,資本實力雄厚。
這種龐大的資本實力,能幫李真陽開疆拓土謀新篇。
再者,李橫波搞林東凡,就等同于搞京城林家!這一點也契合李真陽的心理需求。
在李真陽看來,林振華是壓制他李真陽進一步上升的主角。
林家若是惹上一身臊,那林振華的話語權(quán)自然也會受到一定的制約,這有利于他李真陽打破窒閡。
不過……
李橫波不知道的是,他認叔叔抱大腿的事,林東凡也早就了如指掌。
早在去年剛出獄的時候,林東凡給楊青三天時間,叫楊青去徹查李橫波的資源背景和生活軌跡時,楊青便已經(jīng)查到了霧州李家。
暗地里,林東凡也要拆李橫波的靠山。
這天下午,林東凡把老友李明堂約到了體育館打乒乓球。反貪污賄賂局撤并之后,李明堂調(diào)到了Z紀委監(jiān)委,現(xiàn)任紀檢監(jiān)察組組長。
一場球打下來,大汗淋漓。
李明堂一邊擦汗一邊吐槽:“一個商人,在網(wǎng)上潑臟水搞你,你卻鼓動我去查霧州的一把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知道啊,拍死這只大老虎,你便是反腐功臣,難道你不想進步?”談笑間,林東凡仰起脖子暢飲礦泉水。
李明堂愁眉不展:“2015年的牛市,我在5178點成功逃頂,一個不小心就賺到了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怎么辦?頭疼啊,我想退休養(yǎng)老。”
“臥次噢!”
林東凡忍不住笑罵:“你是不是忘了,當(dāng)初是誰帶你發(fā)家致富賺大錢?2015年我雖然蹲在監(jiān)獄里,但你來探監(jiān)時,我也沒少指導(dǎo)你吧?沒有我的指導(dǎo),你就是雪崩時被活埋的那一個。怎么著?現(xiàn)在想過河拆橋?”
“先生大義,我老李銘記于心?!崩蠲魈脙墒忠还?,行禮作揖:“說吧,你是要車還是要別墅?我送你,只管獅子大開口,我扛得住。”
“為什么我有種想抽你的沖動?”林東凡劍眉微蹙。
李明堂又咧嘴笑道:“想抽我的人多了去,難得放假打個球,還不許我學(xué)你裝個逼?這好像不犯法、不違紀。”
“我他媽跟你聊進步的事,你跟我打哈哈,過分了?!绷謻|凡道:“現(xiàn)在給你兩條路:要么,你自已主動去查;要么,我跟林總打聲招呼,然后由林總給你派任務(wù),你自已選?!?/p>
“我就知道,你丫的會把你家林總搬出來壓我?!崩蠲魈盟坪踉缇妥龊昧私诱械臏蕚?,淡定地回笑:“行吧,我先去試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