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橫波的慘叫聲在病房里回蕩,門外的兩位刑警卻恍若未聞。
林東凡拔出注射器,隨手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椅子上,叼著煙,冷眼看著病床上因劇痛而蜷縮的李橫波。
“弄死你?”
林東凡吐出一口煙霧。
笑得冰冷:“那樣太便宜你了,你若死了,段新華的冤屈誰來平反?段小斌的血債誰來償還?蘇雨虹的命……誰來給她一個交代?”
李橫波大口喘息,額頭上冷汗涔涔,大腿上被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但他強忍著沒再喊叫。
只是死死盯著林東凡,眼中燃燒著怨毒的火。
“你以為把我送進監(jiān)獄,這些事就了啦?”李橫波嘶聲道:“林東凡,你太天真了!段新華的案子牽扯多少人?段小斌的死背后是誰在指使?蘇雨虹的車禍……你真以為是我一個人策劃的?!”
他喘了口氣,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
“我告訴你,這些年我為什么能順風順水?為什么霧州上下都給我開綠燈?因為這條利益鏈上拴著的人太多!
我李橫波不過是個擺在臺面上的手套!
你現(xiàn)在掰斷我這根手指,以為就能完事?天真!那些手會縮回去,換一副新的手套繼續(xù)撈錢、繼續(xù)跟你林家對著干!”
林東凡靜靜聽著,煙在指尖慢慢燃燒。
等等李橫波說完之后,林東凡才緩緩開口:“說完了?”
李橫波一愣。
“你說的這些,我早就知道。”林東凡掐滅煙頭:“扯住你,整張網(wǎng)就會露出破綻,而那些藏在網(wǎng)后面的人……”
他頓了頓,俯身靠近李橫波,聲音輕得像耳語:“他們會比誰都著急,現(xiàn)在他們就迫不及待地想把你這個線頭剪斷!”
李橫波瞳孔猛地收縮:“你他媽什么意思?!”
“昨晚那場車禍,真正想干掉的目標是你,你自已明白。”林東凡盯著他的眼睛:“有人想滅了你,殺人滅口。”
李橫波的呼吸急促起來,一時無話。
“明天早上八點,霧州警方會押你回京。”林東凡看了眼手表:“全程由他們護送,名義上是確保你的安全,實際上是……”
“是給我送葬?我懂。”
李橫波接話時,恨得就差沒把牙齒咬斷。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監(jiān)護儀規(guī)律地滴滴作響。
良久,李橫波啞聲問:“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看著我死,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我確實想你死,但更想讓你把該說的都說出來再死。”林東凡重新點上一支香煙:“臨死前,難道你不想拉幾個墊背的?我不信,這不符合你的風格。”
林東凡抽了口煙。
又繼續(xù)講:“他們想把你弄死在半道上,如果你不想死得這么憋屈,接下來你得聽我的,配合我的計劃。”
李橫波盯著林東凡:“什么計劃?”
“貍貓換太子。”
林東凡吐出五個字,并沒有急著將自已的計劃全盤托出。
等到晚上十點。
夜深人靜。
林東凡帶來了一個戴著眼鏡、氣質(zhì)文雅的中年男子,隨行的人還有老八。
中年男子的手里拉著一個行李箱,里面是各種瓶瓶罐罐和模具材料。
這人叫徐文軒,國內(nèi)頂尖的影視特效化妝師,曾為多部魔幻大片制作過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
他是葉嘉穎的老同學,被林東凡連夜請來霧州。
“徐老師,時間緊迫,天亮前能不能搞定?”林東凡問。
徐文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自信十足地回道:“應該不成問題,材料我都帶了,硅膠倒模、膚蠟、專用顏料……”
說到這,徐文軒瞧了瞧躺在病床上的李橫波。
又繼續(xù)說道:“不過,制作面部倒模,需要他本人配合。而且,面具需要至少八個小時才能固化定型。時間緊,得確保中途不出任何意外。”
“放心,外面的刑警現(xiàn)在是替我看門,不會有人進來干擾。”林東凡道:“開始吧。”
“嗯。”
徐文軒點了點頭,打開了行李箱,箱子里全是特效化妝工具。
躺在床上的李橫波一言不發(fā)。
也沒有抗拒。
配合林東凡的“貍貓換太子”計劃,并不是他心甘情愿的事。但他自已心里也清楚,如果自已不配合,大概率會死在押解進京的半路上。
一旦上了押解車,九死一生!
配合林東凡這個計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能活到法庭審判的那一天!萬一運氣好,說不定能判個死緩。
徐文軒動作熟練,先在李橫波臉上涂滿凡士林,然后將調(diào)好的藻酸鹽糊狀物均勻敷上去,只留出鼻孔呼吸。
“別動,保持十五分鐘。”徐文軒叮囑。
李橫波僵硬地坐著,眼睛透過藻酸鹽的縫隙看著林東凡。這個他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命運真是諷刺。
十五分鐘后,徐文軒小心地取下已經(jīng)凝固的面部倒模,開始調(diào)配硅膠,倒入模具。
同時……
徐文軒讓老八坐了下來,開始為老八做基礎的面部輪廓調(diào)整,用膚蠟墊高老八的顴骨,修飾下巴線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不覺已天亮。
等面具倒模初步成型。
徐文軒將硅膠面具戴在老八的臉上,仔細調(diào)整邊緣,用專用膠水粘合,然后開始上色、繪制皮膚紋理、添加毛孔細節(jié)。
最后,他拿出一副特制的美瞳,給老八戴上,那是模仿李橫波虹膜顏色定制的。
“好了。”
徐文軒退后兩步,端詳著自已的作品。
燈光下,老八的臉已經(jīng)變成了“李橫波”。雖然細看仍有些許不自然,但在昏暗光線或遠距離觀察下,足以以假亂真。
“真他媽像。”
看到這鬼斧神工的化妝技術,李橫波就仿佛看到了自已的“替死鬼”,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
林東凡走上前,盯著老八看了幾秒,點點頭:“可以。老八,記住,你現(xiàn)在是重傷未愈的李橫波,是個死瘸子。路上如果有人接近,你就咳嗽、呻吟,盡量少睜眼。手銬不要摘,這是關鍵道具。”
“明白。”
老八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有些悶,但刻意壓低了音調(diào)后,竟有幾分李橫波的沙啞感。
林東凡轉身看向李橫波。
并扔給他一套醫(yī)生的白大褂和口罩:“穿上,跟我走。”
“去哪?”李橫波問。
“另一條路。”林東凡看了眼時間:“霧州警方,馬上就會來押你。老八留在這替你渡劫,我親自押你秘密進京。”
稍作頓言。
林東凡又進一步補充:“聽著,如果你在路上耍花樣,或者到了京城后反水不配合我,我也一樣可以送你去見佛祖!”
“少他媽威脅我,帶路!”
李橫波嘴上牛氣哄哄,行動上還是很配合,不敢有半點含糊。
清晨六點半。
老八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冒充李橫波,而李橫波則跟著林東凡上了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在押解警員趕到之前,搶先一步離開了醫(y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