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本忠指著兩個女大學生,緊張復旦手指發抖:“你……你們胡說什么!媽的,我好心幫你們,你們跟老子玩六親不認?!”
直到這一刻,袁本忠還在扮演叔叔的角色。
“袁局長……”林東凡徑直走到床邊,似笑非笑地點上一根煙:“省點口水吧,都這時候了,狡辯還有什么意義?”
說著,林東凡拖張椅子在旁邊坐了下來,肆無忌憚地翹起二郎腿,那姿態不像是來抓奸的,倒像來串門的。
“楊廳長……”林東凡又吩咐楊青:“給兩位失足姑娘找件衣服,先讓她們出去。”
楊青點點頭。
轉身從衣柜里拿出兩件浴袍扔給女孩:“把衣服穿上,你們先出去一下。記住,別亂跑,老實地在外面等警方傳喚。”
兩個女大學生嚇得連連點頭,裹上浴袍就往外跑。
房間里只剩下三個人。
空氣安靜得可怕。
袁本忠終于穿好了褲子,但襯衫扣子扣錯了,領帶歪在一邊,頭發亂得像雞窩。他坐在床沿,低著頭,不敢看林東凡。
“袁局長。”林東凡開口:“知道我們為什么來找你嗎?”
“我……我不知道……”袁本忠聲音發虛。
“碧波潭的那個陳老板——陳國富,你應該還有點印象吧?”林東凡吐出兩個詞時,目光如刀。
袁本忠渾身一顫。
“陳國富跳河自殺了。”林東凡繼續說:“留下孤兒寡母,他老婆說,是你逼死了陳國富。”
“胡說!”
袁本忠猛地抬頭:“林市長,那是誣陷!陳國富自己經營不善,想不開才跳河自殺,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沒關系?”
楊青冷笑,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遞到袁本忠面前。
視頻里,陳老板跪在地上求饒,而袁本忠則指著他的鼻子大罵:“給臉不要的玩意兒!你這破塘子早該封了!”
這畫面,驚得袁本忠臉色煞白。
“這段視頻,是從陳國富手機里恢復的。”楊青收回手機:“另外,還有你在碧波潭消費三十八萬的記錄,都是蘇慶余買單。還有你收錢打麻將的視頻,要不要一起看看?”
袁本忠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完了!
全完了!
“林市長……”袁本忠緊張得聲音發顫:“我……我坦白……我交代……那些錢,那些消費……我都認……但陳國富自殺的事,真的跟我沒關系啊!我就是讓人查了查他的釣場,依法依規,誰知道他會想不開……”
“依法依規?”林東凡站起身,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袁本忠,你是不是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說著,林東凡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狠狠地扔在袁本忠臉上。
那是消費記錄的復印件,還有陳老板記賬本的照片。
“三年,三十八萬!”
林東凡一字一頓,聲音冷厲:“你一個副局長,哪來的錢這么消費?還有,你讓蘇慶余買單,他憑什么給你買單?難道是因為你長得丑?”
袁本忠被懟得說不出話。
“陳國富是怎么死的?”林東凡逼問:“是因為釣場被查封?還是因為你讓人打了他?”
“我……我沒打他……”袁本忠還在掙扎:“那是司機老劉打的,但這不是我的意思,我沒讓他打人……”
“所以你知道他被打?”林東凡抓住關鍵詞。
袁本忠頓時噎住。
“行了。”林東凡直起身,對楊青說:“打電話給史書記,讓他帶人來。袁局長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場控制。”
“好嘞。”楊青掏出手機。
“等等!”
袁本忠突然跪了下來,死死地抱著林東凡的大腿,像孫子一樣哀求:“林市長!林市長我錯了!您給我個機會!我什么都交代!我檢舉!我揭發!我知道很多事!趙氏集團,蘇慶余,還有……還有上面的人!我都說!”
林東凡低頭看著他。
眼神冰冷。
“袁局長……”林東凡冷冷地回道:“這些話,留著跟紀委說吧。”
說著,林東凡輕輕踢開袁本忠的手,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袁本忠還跪在地上,乍眼一瞧,就像一條失魂落魄的喪家犬。
“對了、”林東凡忽然笑問:“你那條八十斤的大青魚,味道怎么樣?”
袁本忠愣住。
林東凡又戲謔似地嗤笑:“吹牛本無罪,但你下次吹牛之前,拜托你先看看水里有沒有人幫你掛魚。”
“……!!!”
被羞辱得體無完膚的袁本忠,尷尬地跪在原地,心里固然燃起了萬千怒火,卻無力發泄出來。
門關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袁本忠一個人,和滿地的狼藉。
他呆呆地跪著。
腦子里反復回響著林東凡最后那句話。
掛魚!
想不到林東凡連這個都知道。
原來他袁本忠早就成了笑話。
袁本忠忽然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后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奮斗半生的仕途,這本該驕傲的人生!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被林東凡用一個“句號”終結!而這一切,都始于那條該死的八十斤大青魚
袁本忠越想越崩潰,他并不覺得自己錯了,反而認為自己之所以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歸根結底,還是后臺不夠硬!
最少,沒有林東凡的后臺硬!
……
酒店樓下,林東凡和楊青站在酒店抽煙。
“爽了?”林東凡問。
“還行。”楊青吐了個煙圈:“就是便宜那老王八蛋了,剛才一直憋著沒出手揍他,心里悶得慌。”
“揍他臟手。”林東凡道:“法律會收拾他。”
遠處,幾輛黑色公務車帶著警報聲駛過來,緩緩地停在酒店門口,史連堂帶著人下車,匆匆走進酒店。
“老史,動作挺快的嘛。”楊青含笑打招呼。
“能不快嗎?”林東凡把煙頭踩滅,笑道:“等了這么久,總算等到這條大魚。”
“林市長說笑了。”
史連堂還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樣,在工作場合并不喜歡開玩笑。
大伙相視一笑。
夜風吹過,多少有點涼。
但心里是熱的。
“老史,現場就交給你了。”林東凡簡單交待一聲,又拍拍楊青的肩膀:“老,請老子吃夜宵。聽說老陳那家釣場旁邊,有家魚頭湯不錯。”
“你還有胃口?”楊青挑眉。
“為什么沒有?”林東凡說:“收拾完垃圾,當然要慶祝一下。”
兩人上了車,消失在夜色中。
而酒店十六樓,袁本忠則被戴上冰冷的手銬,押了出來。
他一路低著頭。
襯衫扣子還是錯的,領口歪在一邊。
經過走廊鏡子時,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真他媽狼狽啊!可惜,這輩子再也不會有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