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十一年……”
面對趙天宇那陰冷的表情,沈明陽緊張得手心冒冷汗,根本就不敢直視趙天宇的眼睛。
“十一年!”
趙天宇反復重復著這個數字,像是琢磨出了什么味道。他慢慢地走回辦公桌位,在老板椅上坐了下來。
又問沈明陽:“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趙總待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趙天宇從抽屜里摸出雪茄,剪掉頭,點上后深吸一口:“那現在我給你個任務。”
沈明陽心頭一緊:“您說。”
“云鼎山莊那邊有一批建材款,大概值個八千萬。”
趙天宇緩緩地吐出一口煙:“你想辦法把那批建材處理掉,走干凈。一周之內,把貨款打到我的海外賬戶上。”
聞言,沈明陽嚇得兩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趙……趙總,這……這是工程款,動了真的會出大事……況且,八千萬,也不夠還那筆債……”
“誰說要還債?”
趙天宇瞇起眼睛,不再多說什么,就只是這樣盯著沈明陽。
無聲中似乎在說: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趙氏集團要崩盤,這都是擋都擋不住的事!老子現在要卷款跑路,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見沈明陽低著頭不吱聲。
趙天宇怒色微沉:“怎么,不愿意配合?”
“我……趙總,這個事……”
被恐懼籠罩的沈明陽,緊張得連話都說不順。
趙天宇把雪茄按滅在煙灰缸里:“沈明陽,這十一年,你經手的賬,沒有一筆是干凈的!我要是進去了,你第一個陪葬。”
“……!!!”
沈明陽的臉色,瞬間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身為一個純爺們,手段要果敢一點,去做事吧。”趙天宇揮揮手:“一周之內,錢不到位,你知道后果。”
“明……明白……”
沈明陽幾乎是踉蹌著逃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后。
趙天宇靠在老板椅上,閉上眼睛。
跑路!
這是他最后的生機!
但在撒丫子跑路之前,有些事還得處理干凈。
趙天宇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喂。”
那邊是個低沉的男聲。
“老同學,幫我處理一筆賬。七千萬,轉入我海我賬戶。”趙天宇開門見山地講:“傭金百分之二十,老規矩。”
那邊沉默了幾秒:“現在風聲緊,三十。”
“你他媽搶錢啊?!”趙天宇罵了一句,隨即又咬牙妥協:“行,三十就三十!一周內,錢必須轉出去!”
“賬號發我。”
“行。”
掛斷電話,趙天宇把手機扔桌上,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悶了。
烈酒燒喉,但燒不滅心里的怒火。
心想:
我趙天宇在吳州混了這么多年,從紈绔闊少混到集團老總,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想讓我死,沒那么容易!
同一時間,綠野園林公司。
趙琳琳踩著十公分的紅色高跟鞋,“噔噔噔”地走進蘇慶余的辦公室,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座位,眉頭皺了起來。
“蘇慶余人呢?”她問門口的秘書。
秘書戰戰兢兢地回道:“蘇總……蘇總昨天下午六點多就走了,說去見個朋友,今天……今天還沒來。”
“打過電話沒有?”
“打過了,打不通,一直是關機。”
“這個狗東西!”
趙琳琳嗤笑一聲,尋思著蘇慶余肯定是又被哪個狐貍精給迷住了,躺在溫柔鄉里逍遙快活,連公司事務都不管。
趙琳林走到蘇慶余的辦公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辦公桌上有幾份需要緊急簽字的合同,還有幾張沒來得及處理的報銷單。
“廢物,每次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趙琳琳氣憤地罵了一聲,掏出手機給蘇慶余打電話。結果還是撥不通,傳來的是關機提示音。
接著又撥打蘇慶余的備用手機號,還是關機。
“狗東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趙琳琳盛怒難消。
扭頭便交待秘書:“他要是回來了,讓他立刻給我打電話!這幾份合同我先拿走。”
“好的,趙總。”
秘書不敢違令,綠野園林的老板雖然是蘇慶余,但公司上下都知道,實際掌權人是眼前這位正宮娘娘——趙琳琳。
趙琳琳離開公司時,帶著滿肚子憤怒。
她壓根就沒往“失蹤”那方面想,更不會想到——蘇慶余,已經被她的親哥哥送去了陰曹地府。
以前,蘇慶余也常玩消失,有時是去跟朋友喝酒,有時是在外面玩女人。
趙琳琳早就習慣了。
反正這個丈夫在不在,對她來說沒什么區別。要不是為了面子上過得去,她早把這廢物踹了。
回到自已車上,趙琳琳給趙天宇撥了個電話。
響了半天才接通。
“哥,蘇慶余那廢物不知道又死哪兒去了。”她語氣煩躁:“公司有幾份合同等著他簽字,電話也打不通,你見著他沒?”
電話那頭,趙天宇沉默了兩秒,然后說:“可能去哪兒應酬了吧?他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煩死了。”趙琳琳抱怨連連:“關鍵時刻總掉鏈子!哥,你那邊沒事吧?我聽說審計組又回來了,真要復審?”
“我的事你別管。”
趙天宇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硬:“管好你自已就行,最近少出門,少跟官場上的人來往。”
“知道了。”
趙琳琳撇撇嘴,掛了電話。
當天下午。
一條勁爆消息像滴進油鍋的水一樣,在吳州炸開了鍋!但不是關于蘇慶余失蹤的事,而是嚴文斌被抓。
“聽說了嗎?審計局的嚴文斌被紀委帶走了,說了受賄。”
“嚴文斌不是王書記的人嗎?”
“所以啊,這事兒鬧大了!新審計組已經進駐趙氏集團,這次是徐世遠親自帶隊。從各縣區抽的骨干,擺明了要動真格。”
“那趙天宇豈不是……”
“趙天宇?嘿嘿,我看他這次懸啰。林市長親自操刀反腐反黑,林家那背景擺在這里。胳膊拗不過大腿,王書記現在不也夾著尾巴做人?”
……
茶樓包間里,幾個老板模樣的男人興致勃勃地議論著。
但蘇慶余的名字,壓根就沒人提。
在這些人的眼里,蘇慶余不過是依附于趙家的小角色,是死是活都不值得他們浪費口水。
他們關心的是趙天宇,想看看趙氏集團這聲風波會卷死多少人。
“老王,你那邊跟趙氏有合作的項目,趕緊撤吧。”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建議:“這風向不對,再跟著趙天宇混,到時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被叫老王的中年男人苦笑:“撤?怎么撤?合同都簽了,款也付了……”
“認栽吧。”另一個禿頂男人感慨:“損失一點預付款,總比被拖下水要好。林市長這次是鐵了心要拿掉趙天宇,誰沾邊誰倒霉。”
幾個人互相看看彼此,都沉默了。
大伙想起這些年跟趙天宇之間的合作,想起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心里多少有點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