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你是周家的兒媳婦不假,但是在成為周家的兒媳婦之前,你首先是你自己。”
鹿霜的臉色有點冷,從未有過的嚴厲,“我和周家不再渴求你什么,但請你記住,你要是再繼續作死,所有的后果,你自己去面對,去承擔,周家不會再保你,也保不住你了。”
蘇酥點頭,眼淚最終還是控制不住洶涌而起,砸落下來。
鹿霜見不得她只知道哭,卻半點兒擔當也沒有的樣子。
所以,她起身要走。
“媽媽……”
不過,才走兩步,蘇酥就抬起頭來叫住了她。
鹿霜停下,轉回身。
“媽媽,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嗎?”蘇酥望著她,淚眼婆娑地問。
鹿霜看著她的樣子,終究是狠不下心來,深深嘆息一聲道,“蘇酥,人心都是肉長的,不是鋼鐵練的,等有一天你懂得將心比心,去體諒他人的時候,一切自然都會好起來。”
蘇酥點頭,淚流滿面地點頭,“謝謝媽媽。”
鹿霜看著她,臉上的冷意終于散了,帶上了些溫和慈愛,看了一眼放在茶幾上的保溫壺道,“家里燉了幾個小時的老母雞湯,你趁熱喝,還有阿膠梨膏,林媽親手熬的,是你喜歡的口味,每天記得喝。”
“……好。”蘇酥點頭,已然有些泣不成聲,“謝謝媽媽!”
鹿霜點點頭,這才走了。
等她一走,王媽趕緊去擰了熱毛巾來給蘇酥擦眼淚。
“小夫人,您看,不管是周公子還是夫人,都是真心喜歡您關心您的,大家都希望您好,不想您有事,您明白嗎?”王媽勸道。
蘇酥點頭,努力笑著點頭,去接過王媽手里的熱毛巾,“王媽,我想喝媽媽帶來的雞湯。”
“好,我現在給您盛。”
王媽趕緊去盛了一碗雞湯。
養了幾年的老母雞,又煲了幾個小時,里面放了不少最上等的補血補氣的中藥材,卻又不影響口感,味道鮮美濃郁極了。
蘇酥才喝兩口,就又差點兒忍不住要掉眼淚。
真的好好喝,太好喝了!
她是多久,沒有這么仔細的去品味過一碗湯的美味了。
人世間這么多美好的東西,哪怕是只是一碗湯,也是那樣美好。
為什么以前的她,要將所有的心思精力和時間去放在鉆牛角尖上面?
媽媽,外公,外婆,寶寶……對不起,對不起……
是我不好,是我錯了,你們重新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吃過晚飯,王媽原本要推蘇酥下樓去散散步的,但蘇酥沒去。
但欠畫廊和香奶奶的作品已經快逾期了,她得在這幾天趕出來。
所以,飯后,她就坐在畫架前,專注沉浸在自己的創作當中,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
直到,晚上九點多,周平津的視頻通話邀請打了過來。
蘇酥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視頻通話邀請,怔怔的沒有去接。
在通話邀請自動掛斷后,她發了個語音通話邀請過去。
周平津秒接了。
“酥酥,你休息了?”
他的聲音傳來,低啞又溫柔,帶著一絲疲憊。
“沒有,我在畫畫。”
“好,別畫太晚。”周平津叮囑。
“嗯。”蘇酥淡淡應一聲。
“酥酥,警方已經查清楚了,你的車子確實是被人動了手腳,才導致車子在高速行駛的時候,剎車徹底失靈。”
“是誰?”蘇酥問。
周平津沉默兩秒,問她,“那天你跟簫北笙約了去餐廳的時候,在餐廳門口遇到了誰,你還想得起來嗎?”
蘇酥聞言,蹙眉回憶。
下一秒,她驚訝的微微瞪大了雙眼。
“你是說,我的車是被那個溫太太動了手腳?”
“嗯。”周平津頷首,“那個溫太太是餐廳的常客,剛好你讓服務員泊車,她花了一萬塊,讓服務員在你的車上動了手腳,更改車子的程序設定。”
溫太太……
一萬塊……
蘇酥聽著周平津的話,頓時只覺得有把鈍刀子瞬間插入了自己的胸口,然后一只有力的大掌握著刀柄,用力慢慢地旋轉著刀子,讓她痛得渾身幾乎痙攣。
這一刻,她再一次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所有做過的蠢事,吐出過的所有惡語,都是一枚回旋鏢,它會在你毫不知情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隨時飛回來,正中你的眉心,讓你付出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周平津,對不起,對不起……”
此時此刻,除了“對不起”,蘇酥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么,做什么。
她痛不欲生,卻什么也無力挽回。
“酥酥,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難受,是為了讓你不再那么自責。”
周平津聽著她的聲音,心痛異常,卻無法擁抱她,“酥酥,不管是溫太太還是那個泊車員,他們都逃不脫法律的制裁。”
“那我呢,周平津,我是不是也要去坐牢?”
蘇酥問,她心甘情愿受懲罰,“你送我去坐牢吧,我有罪,我真的有罪,我害了兩條人命。”
“酥酥……”
周平津的嗓音沉重,且悲痛,“有罪的不止是你,還有我。”
“上天從你的身體里拿走了我們的孩子,剩下的懲罰,該我來受。”
“周平津,我們的寶寶他還會回來嗎……?”
蘇酥哽咽,再一次有些泣不成聲,“他還會原諒我,再回來嗎……”
“蘇酥,他會回來的,他一定會的!”
……
第二天,方覺夏來醫院看蘇酥的時候,一眼就被她的作品給驚艷到了。
她的作品和以前一樣,又不太一樣了。
一樣的是,同樣的色彩鮮明,極具視覺沖擊。
不一樣的,她的作品不再以人為主角,而是變成了動植物。
畫架上那一幅以夸張的藝術手法畫出來的動植物,比她以前的任何一幅作品都要震撼人心。
“寶貝兒,你這幅畫是怎么構思出來的啊,畫面太神奇太魔幻了,又出奇的和諧,好像突然給人打開了新世界的感覺?”
方覺夏不解地問。
蘇酥酥笑笑,“就是腦子里突然冒出來的畫面,然后就畫下來了,也是我跟香奶奶合作的香水系列的第一幅作品。”
方覺夏忙不迭地點頭,“這幅畫太絕了,香奶奶那邊看到,一定會喜歡得瘋掉的。”
“希望是的。”
方覺夏想到什么,滿臉激動地坐過去,拉住蘇酥的手道,“寶貝兒,剛好紐約的ADC獎最近在報名參賽,你要不要試試?”
紐約的ADC狀創立于1921年,至今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比起上次蘇酥獲得的艾斯納獎含金量更高一籌。
蘇酥一聽,幾乎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問,“參賽截止報名的時間是什么時候?”
“這個月底,還有半個月。”方覺夏回答。
“好,我參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