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歇息了好一陣,正要起身,想著繞路回三山村,遠方突然煙塵驟起,似乎有大隊人馬趕來。
江有林剛放松下來的心,又瞬間緊張起來。
難不成流匪身后還跟著援兵?
三人連滾帶爬的翻到道旁躲了起來,小心盯著煙塵來處。
很快,一隊人馬就駛了過來。
粗略一數,竟有五百余人。
個個面帶紅光,身著藤甲,手持長柄樸刀。
江有林看他們的神色和裝束,肯定不是流匪。
甚至比郡城的府兵還要多幾分氣勢,倒像是豪族的部曲。
再一看,前方駕馬的幾人身后,立著一長條家旗,上寫著周字。
江有林眼皮一跳。
雪蓮鎮周家,不就是江塵去打虎時結交的那家嗎?
這么算來,兩家還算有些交情,心底的緊張也消了大半,正猶豫要不要露面時。
最前那人忽的勒馬停下,看向剛剛顧大江嘔吐的地方。
目光掃過四周,手臂一展,玄色大弓滑到掌中。
江有林趕忙舉手站起,說了一句:“來人可是周家郎君?”
周長興上下打量著江有林,竟然覺得有幾分眼熟。
問了一句:“老丈是?”
“我是永年縣臨時團練教頭江有林,縣城已經被流匪攻破,我們是逃出來的。”
周長興對于縣城已被攻破,并沒有多少意外。
只是聽到江有林的名字,才想起為什么覺得他有幾分眼熟。
轉而問道:“老丈可認識江塵?”
江有林:“是我家二郎。”
周長興神色一喜,當即翻身下馬,走上前去:“原來是伯父,快請上馬,與我說說縣中情況!”
江有林還是問了一句:“你們是?”
周長興一拍腦門,笑道:“我初見伯父太激動了,竟忘了介紹。”
“我是雪蓮鎮周家周長興,這是我三弟周長青,這是幺妹周清霜。”
一一打過招呼后,周長興又讓部下騰了匹馬給江有林,帶著三人一同繼續往縣城方向行軍。
路上,周長興才問道:“那些流匪有多少人?”
江有林當時在城墻上看得真切。
而且他當過兵,估算人數更準確些。
如實說道:“一共兩千余人,青壯有千人,手持兵刃攻城的不過五百,剩下的都是跟風劫掠的流民。”
周長興當即點頭:“那就好。”
江有林回頭看了一眼,說了一句:“是不是有些太過冒險?不如還是等郡城的大人派兵剿匪。”
周長興搖頭:“必須得趁這個機會,否則等他們在永年縣站穩腳跟,就算郡城派府兵來,也要多費不少功夫。”
江有林想想那大開的城門,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可是……怎么就這么巧。
永年縣城剛破,半日不到周長興就帶人過來了。
豈不是說……城還沒破,周家就已經出發了。
難道是提前發現了流匪的動向,早一步行動?
心中有些疑惑,江有林也沒問出口,只是默默跟著。
但周長興心中也嘖嘖稱奇。
都說江家只是普通獵戶,可看江有林說話條理清楚,又弓馬嫻熟的模樣,也不是尋常百姓啊。
難怪江塵能有那本事,看來,其父也不簡單。
……………………………………
永年縣,縣衙公堂。
繼柳城縣公堂后,馮舵山再次坐在了永年縣公堂上。
此刻,看著公堂內被搜集來的財物糧食,以及堂下幾個被殺的官府小吏,心中也有些得意。
竟然這么輕易又打下一座縣城,他自已都有些不相信。
他看向清風真人,問道:“真人,你看我,當真有什么氣運不成?”
說著,張開雙臂,神色倨傲。
清風真人表情莫名,還是躬身說道:“大王已龍威盡顯,日后必定一飛沖天,前途不可限量!”
說罷,直接跪伏在地:“小道拜見大王!”
姚三石和鄧遠平日里雖對這道士沒什么好感,但此刻見馮舵山表情。
也不是傻子,立刻跟著跪伏在地,齊聲道:“拜見大王!”
“好好好!”
馮舵山臉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封王拜相,他只在戲文里聽過,如今自已竟然成了“大王”,不再是大當家的了。
想想唾手可得的富貴日子,心中愈發暢快。
“諸位兄弟跟著我起事,日后個個封王拜相,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清風道長,以后你就是本王的國師了!”
“姚三石,你是本王的第一大將!”
馮舵山在公堂椅上坐了片刻,只覺得座椅硌人,搖搖頭道:“可惜沒把我那些皮墊子帶來,坐得不舒服。走,出去看看!”
走出縣衙大門,馮舵山才想起問道:“國師,既然是我大王,可有名號,我聽戲文中都有的。”
清風真人略微思索:“不如叫救世天王?”
“什么意思?”
清風真人解釋道:“救百姓于亂世,扶社稷于危難,所以叫救世天王。”
馮舵山哈哈大笑:“好一個救世天王!好!”
說話時,縣衙不遠處幾個流匪剛砸開一家店鋪的大門,將店主拖拽出來,沖進去搶錢去了。
剛自命為“救世天王”的馮舵山見此情景,表情毫無波瀾,只是慢悠悠地在城中踱步,看著眼前的亂象,頗為享受。
反正他當初打下柳城縣時,也是這么做的。
這樣搶下去,才有把這座縣城握在手中的真實感。
清風忍不住開口:“大王想要成就大業,就不能這般放縱部下劫掠。”
“我們要在永年縣長久立足,終究還是要依靠百姓的。”
馮舵山剛自封為天王,心情正好,聞言微微點頭:“倒也是。”
那就只劫掠一日,明日我便約束部下,免得禍害百姓。”
清風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馮舵山打斷。
“國師,這些兄弟跟著我打縣城,圖的就是酒肉女人、金銀財物。你以為我說停就能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