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也打量著對面的方聞舟。
這男人不論是衣著,相貌,名字,都不像會是個落草為寇的,應該就是趙家派來的人之一了。
江塵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了。
“原來是三當家的當面。這說來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我們村中有兩個人,獵戶張本善,其子張慶土,被抓進你們山寨中了,我們準備去將其救出來。”
方聞舟愣了一下說道:“就為了這個?”
丟了兩個普通人而已,至于用百多人過來開路攻寨嗎?
“就為了這個,我是三山村里正,自然也管村中人。”
方聞舟轉頭問左右跟來的山匪:“寨子中有這兩個人嗎?”
那兩個山匪回想了一會,最終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他們抓來的人哪里會問名字。
反正都是勞工,還得晝夜不停地干活。
哪天累死了就丟下山崖去喂野獸,等再下山劫掠一批就是,就算問了名字,最后也記不住。
方聞舟看向江塵,開口說道:“既然是江二郎親自過來了,我便給你這個面子,這就回寨子去問問有沒有這兩個人,若是在我們鐵門寨,找出來送到三山村就是了。”
山寨還沒建成,他也不想這么快就惹上麻煩,反正就是兩個人而已,他也不缺這兩個勞力。
江塵倒是沒想到,這山寨中的人竟這么好說話,這就要把人送回來。
看來,這山寨確實沒建好啊。
于是回身坐下:“那我就等三當家的好消息了。”
方聞舟一揮手,左右的山匪立刻回頭,不多時真的帶回來兩個人來。
兩人雙手全被捆在身后,模樣凄慘,被身后的山賊推著往前走。
一個灰白的頭發披散,身上衣服被皮鞭抽得破碎,還能看出里面開裂的血肉。
一個年紀稍輕,但還能勉強走路。
見到這兩人,張慶土就忍不住了:“爹,大哥!”
張本善這才抬頭,頭發分開兩邊,看到是江塵和小兒子,想咧嘴說些什么。
可聲音沙啞,沒人聽見。
方聞舟問了一句:“怎么弄成這樣子?”
他們抓人過來是當勞工的,打成這樣還怎么干活。
那山匪低聲開口:“這老頭是個獵戶,射傷我們一個兄弟,我去帶人他們還不愿放的,臨走又毆了幾拳。”
方聞舟也沒怎么在意。
反正只是個老頭而已,抬頭看向江塵:“江二郎,我敬佩你的威名,這兩個人可以放了。”
“放了人,你就帶人回去了吧。”
江塵揮了揮手:“行了,都往后退吧。”
跟在江塵身后的田謙忍不住開口:“里正!”
他們這么多人忙活這么半天,賞錢都發下去了,士氣都調動起來了,就這么撤了?
張慶土頓時急了:“田哥,我爹還在他們手里!”
他可不想剿匪,只想把家里人救回來。
江塵把田謙的話打斷,繼續讓人往后退。
方聞舟點頭:“放人。”
兩個山賊這才解開繩索,把人往前一推:“還不快走!”
張本善差點摔倒在地,張慶山連忙將其扶住,一步步往江塵跟前走去。
小心走過山道,快到江塵面前,張慶山就已經忍不住撲上去:“爹,你沒事吧!”
張本善抬頭,對著江塵澀聲道:“塵哥兒,給你添麻煩了。”
那邊方聞舟開口:“江二郎可以退去了,看在你們面子上,日后我們不會去三山村抓人。”
江塵能聚集這百多人開路,也讓他有幾分忌憚。
起碼在山寨建起來之前,應該是不會去三山村找麻煩了。
可是等山寨建好后……那時候就不好說了。
挖礦的勞力,他們可缺的很啊。
確定張本善兩人回來,江塵卻沒往后退。
似是想起什么來,一拍腦袋說道:“哦對!除了我們村的,還有長河村和上崗村被劫過去的人,還請三當家的也送過來吧。”
“我們現在是三村互保,這其他兩村的人,我也得管啊。”
方聞舟皺了皺眉頭:“你莫要得寸進尺,我放這兩個人回去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既然三當家給面子,那就多給些吧,反正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
方聞舟眼中閃出厲色,但竟然真的點頭了。
“可以,但現在我寨中缺人,等過了這兩個月,我就將人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兩個月之后,山寨建成,他哪里還管這么多。
江塵搖頭:“三當家把我三歲小孩糊弄嗎?看看這樣子,怕是兩個月后,那些人早被喂了野獸了。”
“三當家還是現在把人送回來,然后我扭頭就走。”
方聞舟鼻翼抽動,神色狠厲:“是你再拿我當三歲小孩糊弄,放了兩人讓放十人,我再放了,你是不是又要我把整個山寨的人放了!”
“所以,三當家的是不準備放人了?”
方聞舟表情陰沉:“江二郎,你以為我真怕了你?”
“我放人只是給你面子,就你們這些土雞瓦狗,全村人沖過去,都不夠我們殺的。”
江塵攤手:“那總得試試吧。”
方聞舟冷笑連連:“行,那便走著瞧……”
話音未落,江塵攤開的手摸到了掛在腰邊的長弓。
瞬間長弓入手,抬手搭弓射箭。
一支破甲箭順風而出,發出一聲尖嘯,朝著方聞舟急射而去。
方聞舟驀地一驚,但反應還算迅速,身形猛推,又側身堪堪躲開這一箭。
箭鏃射入山石,箭桿崩斷。
江塵眉毛微挑,他這突然一箭,尋常人絕對躲不開。
這方聞舟應該就是那五位明勁武夫其中之一,反應比尋常人快上一些。
看著射入石中的一箭,方聞舟背后沁出冷汗,他反應再慢些,可就真的丟命了。
往后再退兩步,面上依舊裝得鎮定:“別人都說江二郎義勇無雙,我看是卑鄙無恥才對。”
江塵再次搭弓上箭:“對付你們這種山匪,還要講什么道義不成。”
眼見江塵又要射箭,方聞舟又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今天的事我先記下了,等你來攻寨的時候,再取你性命!”
說完,不敢等江塵將弓拉滿,匆匆轉身跑了。
江塵也收了弓箭,對眾人說道:“繼續,一直把路清到山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