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里,田謙就頭皮發麻。
他這兩天看了鐵門寨左右的地形,完全想不出攻上去的法子。
“那就盯著糧道,這運糧效率必定不高,最近可能還會再次運糧!”
田謙立刻應道:“明白。”
截殺糧隊,這可比打上山去簡單得多。
果然跟江塵預料的一樣,兩日之后,田謙就急匆匆跑過來:“里正大人,糧道那邊有糧隊來!”
江塵猛地坐起,沉聲道:“點兵!”
匆忙之間,江塵只來得及點齊五十村兵,趕往糧道。
還好,糧隊推著糧食,走的頗為緩慢。
等眾人趕到那糧道上方時,還等了片刻,才見到不遠處一個糧隊沿著山道而來。
前面是三頭騾子,背上壓滿糧食,被人牽著登山。
一頭騾子約莫馱了幾百斤糧。
前面一個伙計牽著騾子往山上走,眾人個個走得頗為艱難,臉上淌汗。
看著糧袋上的印子,是趙家糧鋪的沒錯。
后面,就是完全人力的獨輪車,搖搖晃晃的上山。
江塵算了算,三頭騾子、十五輛獨輪車,估計有近四千斤糧食。
這次運糧,大概只夠山中七日的消耗,看來……鐵門寨的存糧果然不多。
田謙看向江塵,低聲問:“里正,怎么辦?”
江塵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布片蒙在臉上,只露出眼睛來。
從糧道上站起,厲聲喝了一句:“鐵門寨在此!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眾伙計正暗罵這運糧山道難走,突然聽到頭頂傳來喝聲。
抬頭一看,只見兩側山道上站起一個個臉蒙白布、只露雙眼的人。
頓時明白是碰見山匪了,慌忙丟了糧車往后退去。
幾頭騾子也驚得連連蹬蹄,被伙計們強行拉住。
短暫的驚慌過后,人群中走出一個中年人。
身著灰色布袍,看著頭頂幾十人各個手持樸刀。
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敢問是哪一路的英雄好漢?”
江塵高聲怒喝:“剛才沒聽清你爺爺的名號?我們是鐵門寨的,就在這山上混飯吃!”
“今日爺爺心情不錯,留下糧食,今日就饒你們性命!”
那中年人一聽“鐵門寨”,長舒了一口氣。
連忙笑道:“這位爺爺,大水沖了龍王廟了,我們帶著這些糧食,就是給山上的爺爺們送過去的。”
江塵笑道:“原來是這樣,那就不用麻煩了,把糧食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那中年男人一愣,有些懷疑開口:“你們真是鐵門寨的?”
江塵:“你們覺得不像?”
說話時,身后眾人也齊齊站起,舉起長弓或是樸刀。
看著銀光閃閃的箭鏃對著自己,那中年男人還沒說話,身后一個年輕伙計已嚇得“撲通”跪倒在地。
連聲道:“像!”
“不,不是像!我看諸位就是鐵門寨的好漢。”
說完,扯了扯中年男人的衣袖:“三叔,既然是鐵門寨的好漢來了,我們就把糧食留下。”
江塵嗬嗬笑道:“你這老頭,還不如侄兒聰明,行了,糧食留下,你們可以走了。”
那被叫做三叔的男人面皮抽了抽,最終也只能對江塵拱了拱手
“多謝好漢饒命。山高路遠,咱們有緣再見。”
說罷,也不管糧車,扭頭就走。
直到他們走遠,江塵才走下山道:“把糧食拉回村,另外,通知其他兩個村子,最近守好村子,嚴防山匪下山劫掠。”
跟江塵想象的一樣,搶了這一批糧食。
沒兩天,鐵門寨的山匪就急了,帶下山劫掠各村。
可惜三個村子在江塵提醒下也早有防備。
江塵還刻意讓丁平、王虎各自帶人去幫忙防守長河、上崗村。
沒讓山匪搶走一粒糧食,反倒是丟下了幾具尸體。
打走山匪,村中又是一陣歡呼,當夜又有一場小型慶功宴。
江塵心中也有幾分歡喜,起碼證明阻截糧道是有用的。
只要能這么繼續下去,要不了一兩個月。
鐵門寨就可以不攻自破了,最差,也不是逼得鐵門寨上的山匪下來攻打三山村。
守村和攻寨相比,難度自然是大大下降。
打跑山匪當日夜晚,慶功宴剛結束,江家大院外,響起了敲門聲。
開門的高堅,見到門外站著四個人,全都一身黑袍,臉埋在兜帽中。
高堅握緊了手邊的樸刀,問了一句:“誰?”
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有幾分嬌艷的臉,竟是個女子。
女人看到高堅,忍不住多打量了幾眼,又看向面前的青磚大院。
低聲笑道:“江塵過的日子,好像比我們想的好上許多啊。”
身后的錦鴛嘟囔了一句:“在村中建這么多大院,看著果然是沒什么志向。”
見到為首的是個女子,高堅的警惕稍微少了些。
再次發問:“你們是誰?來干什么?”
“找江塵,讓他出來見我們。”
江塵走出時,對丹鳳他們過來也沒怎么意外。
算算日子,他們也該來了。
將幾人領進屋,在堂屋點起油燈,江塵目光掃過幾人。
為首的丹鳳,身后跟著錦鴛和青云。
在他們背后,還有一個漢子,一身肌肉鼓起,只比高堅稍矮上半頭。
腰間鼓鼓囊囊,該是帶著把長刀。
應該就是丹鳳說的,另一個明勁武者了。
坐下之后,喝過兩盞茶后。
丹鳳淡然發問:“江二郎,可想到攻山的辦法。”
江塵點頭:“已經想到了,要不了一個月,鐵門寨就能不攻自破了。”
“哦,什么法子?”
“鐵門寨易守難攻,但也太過易守難攻,只有一條運糧道,我已經讓人攔住了那條糧道。”
“他們沒有糧食,要不了多久就會被逼下山,到時我們就能坐收漁翁之利了。”
那跟著來的漢子,悶聲悶氣開口:“你是覺得,在二黑山上會餓死人?”
丹鳳開口介紹道:“李允武,明勁武者,來幫著攻山的。”
“李……”江塵心中重復了一遍姓氏。
口中繼續答道:“所以我說是一個月。”
“鐵門寨選的位置下是鐵礦,那附近草木稀疏,也沒多少野獸。”
“而我們,也不會看著他們走出鐵門峰。”
“能撐一個月,已經是我高估他們了。
鐵門峰,就是江塵給鐵門寨所在位置取得名字。
李允武沉默了片刻,又開口:“半個月太久,我們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