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思齊接過酒壇,放在面前扇了一扇,不由詫異:“好烈的酒。”
他平日里不怎么喝酒,此刻聞這酒香,竟然就有了一份醉意。
“對了,這金石釀就是烈。”丁喜自得開口。
若是酒味,金石釀絕對算不上好。
可若說烈,他敢說整個大周也沒有比他的金石釀更烈的酒。
鄧思齊做了許多年郎中,也知道烈酒涂傷口,可以減少得熱病的可能。
本來他以為,這些中箭的傷員起碼要死去一半。
現在有了這烈酒,估計能活下來大半了。
于是說了一句:“江里正有心了,我一定會盡量救治的。”
“哎,那就好。”丁喜這才點頭,準備離開。
臨走時還不忘再叮囑一句:“一定要省著些用啊!”
丁喜一走,幾個傷者就開口說道:“郎中,這酒真不能喝啊?”
鄧思齊嗬嗬笑著,說了一句:“誰身上的箭頭還沒取出來?”
眾人看著鄧思齊臉上的笑容,只覺一陣膽寒,頓時退卻了。
箭鏃上都有倒鉤,想要取出箭頭就必須切開皮肉,硬生生的將其挖出來。
前面取箭頭的幾人,差點把牙關咬碎,鬼哭狼嚎的聲音,隔壁村都能聽見。
“來取箭頭的,可以喝一角酒!”
一眾傷員頓時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漢子開口:“我來!”
其傷在大腿,箭鏃入肉數寸,幾乎觸及骨頭了。
鄧思齊從壇中取出一角酒。
那大漢聞著酒香,吞了吞口水,先喝了一口,頓時便面紅耳赤,直覺天旋地轉。
“好酒!”感嘆了一句后,又仰頭灌下一口。
這次,酒意霎時上頭,讓他連酒碗都拿不住了。
鄧思齊立刻接過酒碗,扶著暈乎乎的漢子躺下。
將剩下的酒直接倒在他大腿的傷口處,消毒刀刃,開始取箭。
這次,沒有鬼哭狼嚎,只有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自然還是痛的,可有了烈酒的麻醉,終究是好了不少。
其他人看得嘖嘖稱奇:“這這么點酒就醉了,這酒量也不行呀?”
“難道真是仙釀?”
“鄧先生,我痛得難受,給我來一碗可以嗎?”
鄧思齊只是專心取著箭鏃。
本來,他也是抱著得救且救的心思。
畢竟,這些箭鏃沒一個干凈的。
那就算強行取了箭鏃,讓這些傷員受一遍苦,最后還是可能熬不住丟了性命。
可江家連這種他聞所未聞的仙釀都拿出來了。
他再救不下人,就是自已的醫術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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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了傷員,江塵看著那些正興奮的村兵,青壯,又不由得一陣陣頭疼。
這批賞錢發下去,估計家底兒又得空了。
主要是,在鐵門寨上就沒有什么收獲。
不過,趙和泰答應了,若是成功剿匪,后面還愿意出一批錢糧。
這樣算來,自已應該虧不了多少。
果然,還是得吃大戶啊。
想到這里,江塵就立刻著手給周長興和趙和泰寫慶功宴的請柬。
邀請他們三日之后前來赴宴。
等所有瑣事安排完,已經是深夜了。
又在沈硯秋的檢查下,確定沒有受傷,才得以抱妻入眠。
次日,江塵燒了一桶熱水,以虎骨蛇靈湯泡了一鍋藥浴。
泡過之后,立刻開始練習破山槍法!
務必將自已現在的山將命格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之后幾天,江塵就在家里練槍,隨手找來的木槍桿都不知甩斷了多少根。
到了慶功宴的日子,江家大院早早地就掛起了大紅燈籠。
門前擺滿了各家拿來的桌子,大鍋燉著羊肉豬肉,肉香滿溢。
村中百姓、村兵全都在等著這一日領賞錢呢,個個神情振奮。
特別是那些流匪,上一次慶功宴,他們被捆在后面,只能聞著肉香。
這次,被捆著的是山匪,而他們也能慶功了!
一想到這兒,心情就無比暢快!
江塵則早早地在外等著,沒多久,周長興姐弟三人一起過來了。
各騎著高頭大馬,引人注目。
周長興一直等看到江塵才翻身下馬,開口說道:“江兄弟,我在縣里可都聽說了!一夜攻克匪寨,斬匪兩百。”
“你這事跡,郡城恐怕必定要征你做官了,你這次可躲不了嘍。”
江塵笑著搖頭:“跟周兄比起來,算得了什么?”
他只跟包憲成說了些經過,至于吹成什么樣,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怎么吹也比不上周長興。
話本中,周長興可是帶著十幾騎破開縣城城門。
一人鎮住兩千流匪。
周長興苦笑搖頭:“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真讓我來人來剿匪,我可做不到你這種地步。”
江塵也沒再繼續客套,帶著周長興入席:“知道周兄好烈酒,這次我可是準備了比上次還烈的酒。”
二次蒸餾過的酒,也不知道周長興喝不喝得慣。
周長興一聽酒,果然眼前一亮:“還有這事,那我可得嘗嘗。”
江塵將其安排坐下:“周兄安坐,我還要去接待其他客人。”
所謂其他客人,自然就是趙和泰了。
這可是大金主,無論如何也不能慢待了。
周長興擺擺手,讓其趕緊去就是了。
周長興還是第一次來江塵這家,左右掃視了一眼。
開口道:“我以為江塵不是個張揚性子呢,沒想到這院墻建得簡直比我家的都要高了。”
周長青輕聲開口:“不是這院子,怕是三山村已經被流匪洗劫了。”
“建院的時候,江塵恐怕就想到這一天了,可見其謹慎。”
一般鄉下人家,哪里舍得花這么多錢建這種高墻大院,甚至還配有箭樓。
周長興不由點頭:“生性謹慎,勇武更是不差,我現在信你之前對他的看法了。”
“就算是我帶著五百鎮兵,恐怕也沒辦法這么快打下一個易守難攻的山寨。”
他來的時候已經看過了。
人群中,根本沒有多少傷員,而且個個喜笑顏開。
明顯,縣中的傳言沒有夸張,這次剿匪是一場大勝!
周長青似笑非笑:“大哥要是知道那些山匪來歷,恐怕更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