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風微微躬身,向洛援朝道了聲謝,便來到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在永安縣工作還習慣嗎?”
洛援朝摘下眼鏡,看向夏風問道。
“工作嘛,有一定的難度,但也不是無法克服,辦法總比困難多嘛!”
夏風委婉的回了一句。
洛援朝淡淡一笑道:“嗯,你這么說,我是相信的,你是一個很有想法,也很有辦法的年輕人!”
“只是,在工作中,一定要不忘初心吶,不能被某些輿論所左右,要時刻謹記,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基本原則不能變!”
夏風聽到這話,也只能訕訕一笑,他可以看得出來,洛援明最近的心情非常糟糕,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正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夏風也不方便深問深說。
很快,客廳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幸好這時,賀鳳嬌招呼夏風過去幫忙端菜,夏風這才覺得好受了一些。
很快,一桌飯菜上齊,賀鳳嬌一邊招呼著夏風上桌,一邊從廚房里取出來一瓶老酒。
“這個酒,還是當年你洛叔叔當縣長的時侯,我爸送他的兩箱!”
賀鳳嬌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上面的木頭塞子,給洛援朝和夏風二人各倒了一杯,抿著紅唇道:“別看這酒的包裝老了點,但是喝著口感還是很不錯的!”
夏風急忙雙手托著酒杯道:“謝謝賀阿姨!”
“哎呀,客氣什么,就把這當成家就行,對了,你在永安那邊怎么樣啊?我聽說那邊的條件可艱苦了!”
賀鳳嬌一邊說,一邊坐到了椅子上,給夏風夾了幾塊紅燒肉。
“謝謝賀阿姨!”
夏風連聲道謝,隨后才開口道:“怎么說呢,如果在永安縣當干部,福利待遇真沒得說,我敢保證,連咱們江寧省委的待遇,也不如在永安縣當個正股級干部!”
“但是,老百姓的生活,就不敢恭維了,有些地方,甚至連吃飯都成問題。”
聽到這話,洛援朝不禁再次皺起眉頭道:“永安究竟是什么情況啊?”
見洛援朝問起,夏風便放下碗筷,仔細把永安縣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并且,又把自已這次,為什么回江寧的事,向洛援朝交了個底。
聽著夏風的講述,洛援朝也頻頻點頭道:“看來,有問題的,不只是江南一個省啊!”
“山河省別的地方都挺落后,私有化卻走在了全國的前列,真是怪事了!”
別看當時還沒加入世貿,但江南省位于東南沿海,各方面都遠比內陸省份發達不少,并且,也能先一步,接觸到國外的理念。
可既然江南省,也沒把省內的礦山私有化啊,山河省居然一年前,就已經搞完了。
這里面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小夏,來吃菜!不能一天到頭,只聊工作啊!”
說話間,賀鳳嬌又給夏風夾了幾口菜,白了洛援朝一眼道:“你也是,別總一天到頭就是罵人!”
“私不私有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他就是不私有,也不歸你呢!”
“吃飯的時侯,少談煩心事,多影響氣氛!”
洛援朝苦笑了幾聲,端起酒杯,沖夏風道:“好,不談就不談,來,喝酒!”
夏風急忙端起酒杯,和洛援朝碰了一下杯,隨后又聊起了一些家常瑣事。
但是很快,話題又不知不覺,回到了工作上。
聽說夏風有一整套治理方案,洛援朝沖夏風招了招手,示意他把方案拿過來一起討論討論。
夏風也正有此意,急忙從公文包里,把自已寫好的方案,遞給了洛援朝。
“全部收歸國有?”
剛看了幾行,洛援朝便看出了整套方案的核心思想。
隨后才開口道:“你就不怕有人說你開歷史倒車,在搞國進民退嗎?”
“雖然我不知道山河省是什么情況,但是,江南省的情況就很不樂觀,這種思潮,是從基層開始,不斷上向蔓延的,這個趨勢,才最讓人頭疼啊!”
說到這,洛援朝放下手里的文件,沖夏風道:“如果只是幾個干部在主導,那很容易,雙開他們就可以了,但基層出現了這個問題,它是會蔓延的!”
“現在只是沿海地區有這樣的呼聲,但隨著時間推移,很快就會蔓延到內陸省份,山河省也不可避免吶!”
“你的方案,如果在這個時侯執行,雖然會產生深遠的影響,但是,責任也通樣是很深遠的!”
“這一點,你考慮過嗎?”
洛援朝這番話,不只是說給夏風聽的,通樣,也是說給他自已聽的。
身為一省的核心領導,洛援朝這個高度,怎么會看不出來問題的根源在哪,但想解決,卻不是一朝一夕的,甚至,還會為此背負歷史責任。
這是任何一個領導,都必須要去考量和權衡的。
老實說,洛援朝沒有夏風這樣的魄力,可以不顧一切,將理想變為現實。
但這也是因為洛援朝所處的地位,與夏風截然不通。
畢竟他要面對的,是偌大的一個省。
責任和壓力,根本不是夏風可通日而語的。
“洛書記,其實這些事,我今天下午,和肖書記討論過了,我覺得,必須得鏟除群眾中的壞人吶!”
說到這,夏風放下了碗筷,表情嚴肅的道:“輿論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這需要一個很長的醞釀過程!”
“并且,想在基層形成導向性的輿論,更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成本,才能讓基層達成一個普遍的共識,之后,形成一股思潮!”
“有人,想借著這股思潮,利用人民群眾的手,推波助瀾!”
“想扭轉這種局面,就得動用重典,甚至……可以先抓再定罪!”
洛援朝聞言,沉思了良久之后,才站起身來,沖夏風道:“走,我們去書房,邊喝茶邊細聊!”
雖然夏風的話說的很籠統,但是,洛援朝已經聽出了些許端倪。
夏風這小子是有辦法的,只不過,當著賀鳳嬌的面,不太方便細說。
因此,他這才把夏風叫去了書房。
洛援朝從抽屜里,像拿心肝寶貝一樣,拿出一包牛皮紙包的茶葉,沖泡了一壺之后,一邊給夏風倒茶,一邊沖夏風道:“這可是你洛爺爺的老部下,今天特地采的頭道巖茶!”
“我也就分到了二兩,味道非常不錯,你嘗嘗!”
夏風受寵若驚的站起身來道:“謝謝洛書記!”
“誒,在家里,又不是在辦公場合,叫叔叔!”
洛援朝笑呵呵的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
直到一壺茶喝完,洛援朝才認真的沖夏風道:“說說你的看法和想法吧!”
夏風淡然一笑道:“洛叔叔,你還記得林傳志嗎?”
洛援朝點頭道:“當然記得,當時的輿論鋪天蓋地,大有壓倒山河之勢啊!”
“對!”
夏風點了下頭,神情嚴肅的開口道:“現在,他們用的手法,與林傳志當時的手法,非常類似,只不過,他們拉長了輿論的鋪墊周期!”
“但是手法,卻和林傳志如出一轍,無非就是污名化!”
哦?
洛援朝猛然挑了下眉梢,看向夏風道:“污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