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江春杰此言一出,遠在京城一所退休老干部別墅里的白發老者,瞬間就坐直了身子。
山河省的煤礦私有化,就是江家以及國內的一家能源公司,聯手搞的。
雖然明面上,是谷長青在主導一切,但實則,江家也眾中出了不少力。
沒有江春杰,葉建偉、林偉等人,就不可能支持谷長青。
但這件事,深挖下去,的確有可能從于洪學那里,查到江家的影子。
江春朋被拿下,江家雖然有些損失,但也并未傷筋動骨,但如果江春杰因為此事,受到了牽連,那江家就極有可能,步了劉家的后塵!
“究竟怎么回事?你說的那個于洪學,又是什么人?”
江老爺子翻身下床,神色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爸,是這樣的,當初在煤礦私有化改制的時候,喬長安和劉國民都持反對意見,其中,非常重要的因素,就是永安縣的煤礦?!?/p>
江春杰眉頭緊鎖的道:“當時,永安縣是煤礦,除去利稅之外,每年可以向省里和國家,上繳四十多個億的利潤?!?/p>
“在山河省,也可以算是獨樹一幟了,起初,只是更換了煤礦的主要領導,但是,卻并沒有什么效果,直到后來,通過調查才明白,是當時的縣委書記親自在抓!”
“于是,才改用了于洪學,讓他回到永安,對煤礦不聞不問,后來,又通過我們換上去的礦長,才成功讓煤礦在一年之內,虧損了一個多億!”
“有了這一個多億的虧損,第二年才在羅長英的積極推動下,完成了永安縣的國有煤礦改制,完全改成了私有化!”
“但這個過程中,于洪學起到了非常關鍵的作用,自此之后,喬長安和劉國民才徹底無話可說,在委常會上,正常通過了全省煤礦私有化的議題!”
“但這件事,被翻出來,于洪學如果把之前的事,都交待出來,那山河省的煤礦私有化,可能就會被叫停,重新收回國有!”
“那樣的話,可不只是我們江家的利益受損,連帶著,許多國有企業的私有化過程,都會被翻出來,重新調查!”
“這里面的問題……”
江春杰說到這,也沒再往下說了。
江老爺子來回的踱著步子,皺眉道:“這個人這么重要,為什么不保他?”
聽到這話,江春杰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爸,不是我不想保他啊,而是根本保不??!”
說到這,江春杰便將這兩天以來,喬長安拉著他們一眾省委的領導,一起旁聽群眾反映問題的事,如實說了一遍。
最后才道:“起初,只是一件地方上,因為罰款引出來的小事,可后來……事情越鬧越大,今天上午,不只是有農民和市民代表上訪?!?/p>
“先前國營煤礦的礦工、基層公務員、民警,甚至……連永安縣的政法委書記,都站出來指認于洪學了,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
江老爺子沉沉的嘆了一口氣道:“你這是嚴重的用人失察!”
江春杰無奈的嘆了口氣道:“爸,不是我在用他之前,沒有仔細調查過,而是,那些基本上沒什么人品問題的人,根本不為我們所用?。 ?/p>
“一個個,都像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尤其是那個夏風,更是可惡??!今天這件事,分明就是他一手導演的,要說今天反映問題的那些人,沒經過組織安排,根本不可能!”
江老爺子無奈的嘆息道:“事已至此,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洪學再怎么說也是縣委書記,秘密調查,秘密審判也就是了?!?/p>
“不要把事態鬧大,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江春杰頓足捶胸的道:“爸,還有一件事,我沒來得及向您匯報!”
“夏風這小子,昨天就建議公審于洪學的兩個秘書,還有之前的一起案子,所有的涉案人員,都是永安縣的中層干部!”
“他把這些人都拉出去公審,怎么可能放過于洪學和羅長英吶?”
啊?
江老爺子聽到這話,不禁一愣,沖江春杰道:“你說什么?羅長英也被抓了?”
江春杰點了下頭道:“我們還沒到永安之前,羅長英就已經被滯留了,我這次到永安,一直都沒見過羅長英,他應該還在紀委!”
“這么說吧,整個永安縣委,現在只剩下馬明宇一個人了,除他之外,只有夏風和徐家那個小子,其他縣委常委,都在紀委交待問題呢。”
臥草!
江老爺子一下子就不困了,羅長英看似不重要,但他承擔的責任,太重要了。
沉思了良久,才沖江春杰道:“就算保不下于洪學,也必須保全羅長英,沒有他,如何能與孟山都種子研發中心取得聯系???”
“沒有種子,如何推廣?實在不行,你親自去見見夏風,把于洪學賣給他,讓他放過羅長英!”
“我再給徐老家的老爺子打個電話,這件事,必須得壓下去!”
江春杰點了下頭道:“好的,爸,我這就去找夏風,盡量想辦法,讓他放過羅長英!”
說完,江春杰便掛斷了電話。
江老爺子在房間里來回踱著步子,沉思了良久,才撥通了徐老爺子的電話號碼。
時間不大,對面便傳來了徐老爺子的聲音道:“喲,是老江???這都幾點了,還不休息?”
江老爺子淡淡一笑道:“老徐啊,這次是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徐老爺子聞言,皺了下眉頭道:“老江,我們這個年紀,還是頤養天年為宜,不該我們操心的事,就不要操心了!”
“這個世界,是屬于年輕人的,我們養養草,種種花,不是挺好嗎?”
嗯?
江老爺子聽到這話,不禁詫異的沖徐老爺子道:“老徐,你不會是已經知道什么了吧?”
徐老爺子沉默了足有三秒,才沖江老爺子道:“老江,永安縣的事,明海早就給我打過電話了!”
“有些事情,是我們年輕的時候,就意見不合,我認為,明海做的沒有錯,種子可是國之根本,那個羅縣長的所做所為,是在動搖國本吶!”
“這樣的人,不將之清除,子孫后代是要戳脊梁骨的!”
徐老爺子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沖徐老爺子道:“老徐,是你的思想太老化了!”
“這都是世界大同的年代了,全球化你聽過嗎?”
“我還是那句話,大洋彼岸,遠比我們發達,比我們先進,那么優良的種子,為什么不能引進呢?”
“只有勇于嘗試,才能與世界接軌嘛!”
“不知道你有沒有看過胡東退胡主編的文章?很是發人深省啊,我們就是應該學習,應該引進先進的技術,才不能不被甩在后面嘛!”
徐老爺子聽到這話,連連苦笑道:“老江,算了,你那套理論,就不要跟我說了,歸結起來,不還是那句,造不如買,買不如租嗎?”
“但是我覺得,無論什么東西,還是我們自已的好!”
“太晚了,這些事,就交給孩子們去處理吧,我實在沒有精力去想這些了,好了,我要休息了!”
話落,徐老爺子直接掛斷了電話。
“頑固不化!”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江老爺子氣得狠狠一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