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華看向夏風道:“能給我一支煙嗎?”
夏風想了想,沖何明華道:“等著!”
說完,夏風便快步走出了審訊室,不到十分鐘,便拿著一包華子,回到了審訊室,又掏出鑰匙,給何明華打開了手銬。
“拿著,這一包不夠,我再讓人給你買!”
說話間,夏風便將煙和打火機,都遞給了何明華。
何明華抽出一支香煙,點燃之后,深吸了一口,才沖夏風道:“山河省地下的煤礦資源,我從統計局那里,了解過一個大概!”
“不出意外,價值近一百萬億!”
“但是,收購煤礦的總成交價,不到五十個億,也就是說,唐海天以及江春杰這些人,聯起手來,讓貝萊德和先鋒領航,賺了兩萬倍的差價!”
“一百萬億換成美金,也是十幾萬億啊,這中間,給他個幾百億美金,人家還是賺的,而且,你以為,山河省只有煤礦嗎?”
“世人只知道,山河省是一個產煤大省,卻不知,還有稀土和黃金,并且金礦周圍,還有銅、鐵,并且,銅鐵的伴生礦,就是白銀!”
“這些東西,已經都被打包,以白菜……不能叫白菜價,而是幾乎等于白送給了貝萊德,這中間,他又能拿到多少,我就不清楚了!”
“畢竟我只是一個紀委書記,不能打聽得太細,否則,我也活不到今天的,蔣建軍會被江春杰派人干掉,就是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
“礦山、國企看上去,只是把兩個風馬牛不相信的產業,都私有化了,但實際上,不是這樣的。”
說到這,何明華用力猛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大口煙氣,才繼續道:“因為他們要的不單單是煤,還有黃金和白銀!”
“這些東西,可是出口管制的,不能明目張膽的運出去,但是,卻可以摻雜在鋼材、卷材、電路板、甚至是電腦里,堂而皇之的運出去!”
“之前,你是辦過力拓集團的案子的,所以你應該清楚,力拓集團突然間就毀約了,你當時,想到的是,山河省的鋼鐵廠,被人狠坑了一筆。”
“可是,你想沒想過,力拓集團為什么突然間就要山河省的鋼材了呢?”
嘶!
夏風猛然警醒,打量著何明華道:“你是說,山河省鋼鐵公司生產的鋼材里,摻雜了黃金和白銀?”
何明華輕笑了一聲道:“沒錯,那可不是力拓集團能染指的東西,那些鋼材,賣的都是白菜價,人家要的,只是鋼材里面的金銀!”
“而且,里面還有大量的銅,以復合鋼的名義,直接就運出境了,人家只需要重新加工一下,銅鐵分離,大量的銅,就以生鐵的價格,白送給國外了!”
“所以,山河省的那兩家鋼鐵廠,生產出來的鋼,只有先鋒領航旗下的跨國公司才能收,別人收了,那是要死人的!”
“聽說過背后中七槍的自殺案嗎?誰動了山河省那兩家鋼鐵公司的鋼材,誰就會對著自已的腦袋連開八槍之后,上吊自殺!”
聽完何明華的這番話,賀齊云都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等于,把整個山河省給賣空了啊!
江春杰他是怎么敢的呢?
看著賀齊云和夏風二人,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何明華仰面大笑道:“看來,你們對江書記的了解,太少了!”
“我們山河省,有一家造紙廠,只生產廢紙,以每噸一千人民幣的價格,向腳盆雞出口,你們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夏風瞇了瞇眼,盯著何明華道:“木材!”
何明華打量了夏風兩眼,點了下頭道:“對,木材!”
“那些所謂的廢紙,其實都是用上好的木材做的,只是做了粗加工,以一千塊錢一噸出口到腳盆雞,就等于一千塊錢,賣給腳盆雞三噸木材!”
“但是,木材的價格,可比這高出了十倍不止啊,單價都是十倍,再乘以三呢?三十倍!”
“江春杰和唐海天,都是這筆交易里的頭號功臣,沒有利益,江春杰會干嗎?”
“現在,你還覺得,他兒子過個生日,花個幾十個億,多嗎?九牛之一毛啊!”
“你們別忘了,賣完了山河省的資源,江春杰還可以去別的省啊,只要有這個渠道,他就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花多少不行啊?”
“只可惜,我沒有像他那么好的爹,不然,就這幾千萬,你們根本辦不了我!”
說完,何明華便閉上了雙眼,不再說話了。
夏風悄悄的按下了錄音筆的暫停鍵,瞇起眼睛,打量了何明華好半天,他毫不懷疑何明華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但可惜,就如同何明華說的那樣,沒有證據!
單憑何明華的證詞,什么用都沒有。
因為所有的國企私有化,都是走了正規流程的,有黑紙白字的文件跟合同,從法律的層面上來說,誰也奈何不了江春杰。
即使連造紙廠的那筆交易,也是有國際合同的,就是夏風想阻止都不行!
過了好半天,賀齊云才無力的輕嘆了一聲,即使他拿到了一手的消息,仍然無可奈何!
因為一切,都是建立在合法合規的框架里的。
紀委是根本沒有資格查的,即使查了又如何?
想到這,賀齊云掏出電話,給記錄員打了一個電話過去,讓記錄員立即回來記錄。
隨后才放下電話,沖何明華道:“何明華,重新組織一下語言,重新記筆錄!”
何明華掏出一根香煙點燃,淡淡一笑道:“怎么,你們也怕了嗎?”
“讓我說,我說了,可是我說了又如何?”
話落,何明華深吸了一口香煙,緩緩吐出煙氣,若有所思的沖夏風道:“夏風,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能保證我家人的安全嗎?”
夏風想了想,沖何明華道:“可以,但正如你所說,我也不是全能的,只是,我能保證,在我的能力范圍內,絕不會讓你的家人受到傷害!”
夏風的話音落下,何明華也只有苦笑,看來夏風根本不會管他的家人了,現在,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江春杰不會對他下那么重的手了。
時間不長,記錄員便快步走回了審訊室,將一包香煙,遞給了賀齊云。
“剛才做的記錄,全部毀掉,重新記錄!”
賀齊云撕開香煙的包裝紙,淡淡的吩咐了一聲。
“好的!”
記錄員動作十分麻利的將之前的筆錄,全部撕掉,而后在煙灰缸里焚毀之后,才重新拿起了記錄筆。
“開始吧!”
賀齊云淡淡的開口道。
“我……”
何明華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將供詞控制在了方銳明這件案子上,對于其他,只字未提。
直到兩個小時后,夏風和賀齊云走出審訊室的時候,心情都無比沉重。
賀齊云一邊走,一邊沖夏風道:“這件案子,看來也只能控制在何明華和方銳明之間了,如果延伸下去,怕是半年也查不到頭緒啊!”
夏風微微點了下頭道:“賀叔叔,其實,這次搞這么大的動靜,就是為了換一換紀委書記,只要何明華被拿掉,換一個能有所作為的人上來,目的就已經達到了!”
“至于江春杰和唐海天,不能用這樣的手段對付他們,只能以商業規則,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