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石川商行。
栗原禾子依偎在林致遠懷里,胸前的襯衣紐扣全被解開,露出白皙的肌膚。
她發絲略顯凌亂,腳上的絲襪被扯破了一道口子。明顯,兩人剛在這間辦公室里結束一場激烈的大戰。
“石川君,今晚……我能留下來嗎?”
栗原禾子仰起臉,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林致遠。
雖然林致遠接受了她,兩人也時有親昵,但從不留她過夜。
每次都是白天在這間辦公室里,從未真正將她納入自已的生活,多少讓她有些失望。
林致遠撫了撫她微濕的鬢發,嘴角含笑:“你是我的商務助理,在這里才最有感覺?!?/p>
林致遠也是沒辦法,近來周旋于三個女人之間,即便根基再好,也覺耗神費力,必須克制。
就在栗原禾子還想說些什么的時候,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林致遠拍了拍她的背,栗原禾子乖巧起身,退到一旁低頭整理衣衫。
林致遠這才伸手拿過電話:“莫西莫西,我是石川弘明?!?/p>
電話那頭傳來美惠子的聲音,半分鐘后,林致遠的眉頭微微蹙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納尼?孝介戰死了?……知道了,我這就過去?!?/p>
掛斷電話后,他并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看向栗原禾子,問道:“第四師團,現在何處?”
栗原禾子雖是林致遠的女人,但也負責與大阪商船及第四師團的聯絡工作。
她幾乎不假思索答道:“正在本土進行休整與整編,即將派往蘇門答臘?!?/p>
為適應南方島嶼作戰需求,日軍正大力推行“三單位制”改編,裁撤旅團建制,強化聯隊獨立作戰能力。
像第四師團這次,就從原本的2.5萬人縮減到1.3萬人,部分骨干軍官也被抽調到了新建師團。
林致遠略作沉吟,“告訴豐島君,石川商行已經在曼谷建立了分部,那里會是下一個港島。問問他,有沒有興趣調去暹羅駐防?!?/p>
栗原禾子雖然不太明白林致遠的意圖,但還是躬身道:“嗨依!我會盡快轉達給豐島閣下。”
林致遠站起身,從衣架上拿下外套:“我現在有事要出去一趟,下次有機會,再留你過夜?!?/p>
看著林致遠離去的背影,栗原禾子輕輕嘆了口氣,開始默默收拾辦公室。
她明白林致遠對她仍有提防,畢竟,她是大阪商船總經理送給他的“禮物”,身上的標簽太重。
另一邊,當林致遠趕到千代子與美惠子居住的別墅時,美惠子已在客廳門口等候。
林致遠快步走了過去,將外套遞給美惠子,“千代子呢?”
“她接到本土的電話后,就把自已關在屋里,已經一個多小時了。”美惠子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同情,“我也曾經歷過,我理解她現在的心情?!?/p>
幾年前,美惠子的丈夫剛結婚不久就犧牲在淞滬戰場上,她也是未亡人,知道那種無助。
日本社會對未亡人極不友好,男方家族通常會要求她們守節、撫養遺孤以維護家族名譽。
若家族條件不好或失去庇護,甚至有可能被征做慰安婦,美其名曰“為國奉獻”。
美惠子若不是來滬市投靠父母,現在恐怕不知身在何處。
雖然以千代子的身份,不至于淪落至底層婦女的境地,但豪門大族內部的爭斗與傾軋往往更加兇險。
林致遠沉思片刻,對跟來的石川隼人道:“讓所有護衛都退出去,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客廳?!?/p>
“嗨依!”石川隼人躬身退下。
林致遠緩步走上二樓,在千代子的房門前停下。他輕輕敲門,里面沒有回應。
林致遠只能沉聲道:“是我,石川弘明!”
不到片刻,房門從里面被猛地打開。千代子直接撲進林致遠的懷里,“弘明,孝介他……戰死了。”
她的聲音嘶啞,顯然已經哭了很久。
林致遠拍了拍對方的后背,安慰道:“我答應過孝介,會好好照顧你們的,別怕?!?/p>
說著,他給美惠子使了個眼色,美惠子會意離去。
她早就察覺到兩人的異常,但她并不介意,林致遠對她很好,并且她已經有了石川明夫。對她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林致遠摟著千代子返回臥室,反手將門關上。
“你心里不應該早就有準備了嗎?”林致遠扶她在床邊坐下,語氣平靜。
“我是預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千代子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可我沒想到竟然真的會到來,我勸過他,讓他想辦法調去后方,但他不聽。明知道太平洋上的戰局越來越危險,為什么還要去送死?”
“還有,石川家主讓我帶著遠佑返回本土,他這是想讓我為孝介守節,為了什么狗屁的家族榮譽!”
“我那個叔叔也是,他們早就知道戰局已經惡化,但還是不愿讓孝介退回后方,只為了他們狗屁的帝國榮譽……”
“弘明,我該怎么辦?”千代子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絕望地望著他,“我只要帶著遠佑回本土,肯定會被鎖在深宅大院里,我還年輕,我不想這樣?!?/p>
林致遠伸手擦去千代子的眼淚,“你們不必回去,最起碼現在還不能回去,你就回電說本土不安全,等戰局穩定再說。”
“可是,家主不會同意的,他們可能會強行派人將我們接走。”
“不用擔心,在滬市,只要我不點頭,沒人能把你們帶走。再說,遠佑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放心他現在就回去。”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更像一種宣示。千代子身體微微一震,隨即便依偎進林致遠懷里。
林致遠看著楚楚可憐的千代子。此刻應該怎么辦?
當然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填充她內心的恐懼與空虛,用身體的溫存驅散死亡的陰影。
……
一個小時后,林致遠靠在床頭抽煙,千代子躺在一側,看著胸有成竹的林致遠,感到莫名的心安。
她當初主動接近、勾引對方,除了欲望和情感,更深層的原因就是擔心石川孝介進入軍隊后會出現意外。
她需要為自已和孩子尋找一個依靠,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
石川孝介一走,她就只是石川家和米內家聯系的紐帶,家族地位也會直線下降。
她突然撐起身子,跨坐到林致遠身上:“弘明,要不你今晚就留下來吧?別走了。”
林致遠將煙掐滅,雙手扶住她的腰,苦笑道:“你這太明目張膽了,美惠子看到會怎么想?”
“你在我臥室里待了這么久,美惠子又不傻,她肯定早就知道我倆的關系?!?/p>
她頓了頓,狡黠道:“要不,今晚我們兩人一起伺候你?反正,我們都是你的女人……”
林致遠聞言暗暗叫苦,他今天下午才在辦公室與栗原禾子經歷了一場大戰,方才又安撫千代子,縱使他體質過人,此時也真的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想到兩個未亡人一起……這個畫面僅僅在腦海中閃過,就讓他感到一陣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