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成剛準備領命離去,又被戴春風叫住,“別做得太扎眼,挑幾個小魚小蝦,一起扔出去。”
“明白,老板。”毛成心領神會,轉身快步離去。
傍晚時分,馬嘯天突然接到了稅警總團羅強的電話。
對方在電話里聲稱,緝私隊在巡邏時盯上一家名叫“永順貿易行”的商號,懷疑其是山城方面設在滬上的秘密聯絡點。
自從馬嘯天與林江投靠周佛山以來,二人與羅強的關系便拉近了不少,稅警總團緝私隊與76號之間也常有合作。
但能讓羅強親自給他打電話,必定不是小事。
掛斷電話,馬嘯天當即召來季薄常,令他立馬組織抓捕。
深夜,季薄常帶著數十名特務悄然圍住永順貿易行所在的小樓。
一聲令下,貿易行的前后門同時被撞開,76號的特務如潮水般涌入。
掌柜從睡夢中驚醒,借著朦朧夜色,只見樓下人影幢幢,已將小樓圍得水泄不通,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特務,快抄家伙!”他喚醒隔壁幾名伙計,讓他們下樓抵抗。
而他則掀開自已的床板,從夾層中抓出一本薄薄的密碼冊,劃燃火柴便要銷毀。
樓下爆發了短促而激烈的交火聲,很快便歸于沉寂。
“砰!”房門被粗暴地踹開,幾名特務沖了進來,槍口全都對著掌柜:“不許動!”
“媽的!在燒東西!”領頭的特務看到掌柜手中燃燒的冊子和旁邊的火盆,一個箭步上前,粗暴地將他按倒在地,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后腰。
其余人迅速搶過那本已被燒掉大半的冊子,手忙腳亂地拍打著上面的火星。
季薄常慢步踱上閣樓,看著幾乎已經燒沒的密碼本,臉色一沉:“給我搜!”
特務們立刻翻箱倒柜,不多時,就搜出一部美式短波電臺和幾份還未來得及銷毀的文件。
季薄常見搜出了電臺,精神一振,電臺在手,便是實打實的功勞。
“好,好得很!”季薄常獰笑著,指著面如死灰的掌柜和幾個被反綁著、傷痕累累的伙計,“統統帶回去,連夜審訊。”
半個小時后,76號的審訊室傳出的凄厲的慘叫聲。
被帶回的這幾人一開始還能咬牙硬撐,但在幾輪酷刑后,精神和肉體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直到凌晨三點多,季薄常才拿到了口供。他看著審訊記錄,疲憊的臉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
想到馬嘯天的叮囑,他連忙來到馬嘯天的辦公室外叩門。
今晚任務特殊,馬嘯天并未回家,就在辦公里間的床鋪睡下。
被叫醒后,他用涼水抹了把臉,坐到辦公桌后:“問出什么了?”
季薄常激動道:“主任,絕對是條意想不到的大魚!滬市保安司令部副司令盧英,他早就跟山城軍統暗通。永順貿易行,就是負責與他聯絡的站點。”
“盧英?”馬嘯天瞳孔驟然收縮,睡意全無,他接過審訊記錄,靠在椅背上仔細翻閱起來。
雖然審訊記錄里還供述了其他幾人,但明顯都是一些小魚小蝦,而盧英可是陳博公的心腹,不僅是滬市保安司令部的副司令,還是兼任滬市警察局的局長。
馬嘯天點燃一支煙,提了提神。
他可不信什么巧合,陳博公昨晚剛將唐老四押送金陵,今晚他的心腹手下就出事了。
聯想到提供情報的是稅警總團的羅強,看來周佛山與軍統方面私下也有接觸。
亂世之中,多方下注,本是常事。對他馬嘯天而言,這非但不是危機,反而是機遇。
周佛山愿意將此事交給他辦,本身就是一種極大的信任,將他視作了“自已人”。
至于向日本人揭發周佛山?馬嘯天沒這么蠢,何況他毫無證據。
此事由稅警總團緝私隊發現線索,涉及山城特工,移交76號偵辦合情合理。
季薄常見馬嘯天久未出聲,試探問道:“主任,是否立即抓捕盧英?”
馬嘯天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四點多,周佛山把這件事交給他,自然是要辦成鐵案。
至于盧英是不是真的和山城私下暗通,根本不重要。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你帶人去把他抓回來,盡快拿到他的口供。”
他頓了頓,補充道:“直接把他家抄了,你和兄弟們留一成。其余的,我親自送給山本大佐。”
季薄常兩眼發光:“是!屬下保證在最短時間,拿到口供!”
季薄常的行動極其迅速,不到一個小時,便召集了一百多號人。
以盧英的地位,家中的護衛定然不少,他必然要帶足人手。
等他們抵達盧英的宅邸時,已是凌晨五點多,街道上已經有不少早起的行人和推著小車的商販。
季薄常使了個眼色,幾名特務立馬上前砸門。
“誰啊?一大清早懂不懂規矩。”門內傳來管家惱怒的呵斥。
砸門聲愈發急促,管家罵罵咧咧地拉開大門:“他媽的,哪個不開眼的,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宅邸……”
他話還沒說完,在看清門外黑壓壓一群穿著黑色制服、手持長短槍的特務時,臉色瞬間慘白,他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一名特務直接一腳踹開大門:“76號辦案,不想死的全都給我蹲下!”
數十名特務蜂擁而入,迅速控制了門房和驚慌失措的仆人。
盧英昨晚有應酬,凌晨方歸,此刻正摟著兩個年輕貌美的侍妾酣睡。臥室門被踹開的響聲將他驚醒,他剛坐起身,就被幾名特務從床上拖了下來。
“你們……你們是什么人?知道老子是誰嗎?”盧英驚怒交加,掙扎著喊道。
季薄常走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盧司令,得罪了,勞您大駕,跟我們回76號一趟。”
看清來人是季薄常,盧英心頭一沉,仍強作鎮定:“馬嘯天呢?我要見馬嘯天,他憑什么抓我?讓他來見我!”
“我們主任正在76號等著您呢!”季薄常嗤笑一聲,懶得廢話,一揮手,“銬起來帶走,其余人,給我仔細搜,值錢的東西,統統裝箱!”
“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們竟敢直接抄家?我要見陳院長,我要……”
盧英的話還沒說完,一塊破布便塞進了他的口中,被人拖了下去。
季薄常看著床榻上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侍妾,淫笑起來,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媽的,這老東西倒真他娘的會享受!”
既然都打算直接抄家了,馬嘯天就不可能放過盧英,因此,季薄常膽子也異常的大,他轉頭對身后的手下道:“你們先出去,老子要先泄泄火!”
他反手關上了臥室的門,將兩個女人的尖叫聲隔絕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