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令部出來后,豐島并未顯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吩咐副官:“去軍部后勤處,要一處宅院。地段要好,作為我在曼谷的住所。”
副官心領神會,立刻前去辦理。
豐島雖然答應將第四師團北調清邁至南邦一線駐防,但并不代表他本人要過去。
第四師團只是負責該區域的守備與治安,如果遇到沖突或棘手的事,他再乘軍機趕去處置也不遲。
曼谷才是暹羅的心臟,是物資、信息和金錢交匯的樞紐。他必須坐鎮于此,親眼看著從滬市運來的物資安全運抵。
緬甸東部,撣邦,景棟。
這里群山環抱,霧氣終年繚繞在海拔千米的山間,是連接內地、老撾、緬甸及暹羅之間的交通要沖。
由于此前顧志雄成功說服孫撫人部提前入緬策應,幫助200師在同古戰役后保留了主要骨干力量,得以有序撤離。
這一變數,雖未能扭轉英軍迅速西撤導致的潰敗,使中英聯軍在曼德勒組織大規模會戰的計劃落空,卻避免了遠征軍重蹈歷史上的悲劇。
憑借200師等部尚存的戰斗力,遠征軍最終在緬北密支那,依托伊洛瓦底江天險與周邊錯綜復雜的山地叢林,穩住了陣腳,與追擊而來的日軍形成對峙。
守住了密支那,就保住了遠征軍的后勤補給線。
而原先部署在泰緬邊境的第六軍,雖在日軍進攻下防線有所收縮,但仍牢牢控制著景棟、大其力等邊境要點。
如此一來,密支那與景棟兩地,一西一東,隔著綿延的撣邦高原與叢林,形成了遙相呼應的犄角之勢,牽制了大量日軍。
盟軍為了進一步阻止駐守在暹羅的日軍支援密支那,在穩住局面后,就將顧志雄的新八軍換防到景棟一帶。
遠征軍新八軍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景棟一處原英國殖民官員的舊宅中,建筑是典型的英緬混合風格。
只見一輛沾滿泥漿的美制道奇吉普車在院子門前急剎,姜云從車上跳下,朝門口衛兵隨意回了個禮,便大步流星地走進指揮部。
屋內,顧志雄正俯身在地圖上,標注著什么,眉頭緊鎖。
姜云徑直走到桌邊,拿過一個掉了搪瓷的舊茶缸,從水壺里倒出涼白開,仰頭“咕咚咕咚”灌下,這才暢快地呼出一口氣。
他扯了扯早已被汗浸透的軍裝領口,“這鬼地方也太潮濕了,要不是我們準備充足,光是熱帶疾病,就能讓部隊垮掉一半!”
林致遠很早就開始通過隱秘渠道向內地持續輸送抗瘧藥,加上新八軍比其他部隊早半年就開始進行叢林適應性訓練,這才使得部隊在深入緬北叢林后,非戰斗減員維持在一個相對可以接受的水平。
顧志雄直起身,也拿起自已的茶缸喝了一口水,看向姜云,“裝備接收得怎么樣了?”
提起這個,姜云臉上頓時有了光彩,之前的疲憊似乎一掃而空:“軍座,這回的貨不錯,除了常規的步槍、機槍和迫擊炮,竟然還有十二具美制M2火焰噴射器,外加兩千套防毒面具,炮彈和子彈的基數也給得比較足。”
顧志雄聞言放下茶缸,“小鬼子擅長依托叢林、洞穴構建工事,這些噴火器,來得正是時候。”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郁郁蔥蔥的山林,眼神銳利。
他們的對手,是號稱“叢林戰之王”、在馬來亞和新加坡讓英軍吃盡苦頭的日軍第18師團。
這支部隊官兵多為九州礦工出身,極其擅長山地叢林作戰與土木作業。
他們藏于密林或山巖中,槍械難以發揮作用,而火焰噴射器可以沿坑道蔓延,殺傷隱蔽敵人,可謂是解了顧志雄的燃眉之急。
至于防毒面具更是剛需,一方面可以有效防御緬北叢林瘴氣,另一方面是日軍在緬北多次使用糜爛性毒氣和催淚瓦斯。
顧志雄心里知道,新八軍能搞到這些裝備,都是林致遠讓人在美國花錢買的。
眼下滇緬公路已被切斷,物資補給匱乏,美軍援助的裝備,自然是優先保障中央軍嫡系部隊。
新八軍想要獲得足額補給已是困難,更別提這些“特需”裝備了。沒有林致遠在后方以金錢開道,他們此刻面對日軍,處境將艱難十倍。
顧志雄收回思緒,看向姜云吩咐道:“盡快下發到各精銳突擊分隊,組織針對性訓練,特別是火焰噴射器的使用和戰術配合。”
“是!”姜云立正敬禮,隨即又道:“軍座,還有個好消息,咱們庫存的抗瘧藥不是快見底了嗎?這次的補給里面竟然有美國產的抗瘧藥,真是天助我也!”
顧志雄會意一笑,沒有多說。這哪里是天助,分明是“錢”助,林致遠早就通過電文告知他了。
滬市,石川商行。
栗原禾子輕輕敲響林致遠辦公室的門,得到允許后推門而入。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職業裝,還搭配了蕾絲邊尼龍絲襪,是林致遠比較喜歡的裝扮。
“石川君,豐島閣下已經抵達暹羅。”栗原禾子將一份電報放在桌上,“第四師團奉命在清邁至南邦一線駐防,而他本人則常駐曼谷。他希望您可以盡快發貨。”
林致遠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第四師團駐守在暹羅北部,正合他意。
他對栗原禾子招了招手,很自然地將走到近前的栗原禾子拉入懷中。
林致遠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腿上的絲襪面料:“貨早就備好了,隨時可以發走。另外,讓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栗原禾子在林致遠懷里調整了一下姿勢,匯報道:“我昨天讓人在不同地方試探性放出五十條,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吃下。價格已經站穩兩萬日元,有些西式性感款式甚至報價兩萬二,市場非常狂熱。”
她抬頭看向林致遠:“石川君,我們要不要開始大規模出貨?”
林致遠搖頭,眼神深邃,日本人天性好賭,從他們發動侵華戰爭和偷襲珍珠港就能看出,這個民族骨子里就有賭徒基因。
他現在才把賭桌搭好,怎么可能現在就結束。
“讓人編幾個因為絲襪而暴富的故事,通過一些浪人散播出去,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