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被踹開的巨響還在倉庫內回蕩。
阿玉嚇得臉色慘白,
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下意識地躲到了李湛身后,渾身顫抖。
與她的驚恐截然相反,
李湛在看到疤面和他身后三個手持棍棒、面露兇光的手下時,
心中所有的雜念瞬間被清除,只剩下絕對的冷靜。
不能善了,必須滅口!
一個都不能放走!
不是為了他自已,而是為了差亞叔,為了這對救了他的姐弟。
一旦消息走漏,帶來的將是滅頂之災。
疤面看著倉庫內的男人,
目光掃過李湛那用布條吊在胸前、明顯無法用力的左臂,
臉上的獰笑更加猖狂,
“媽的,還以為是什么三頭六臂,原來是個殘廢!
兄弟們,給我拿下他!
老子要活的,賞金更多...”
他話音未落,李湛動了!
沒有絲毫廢話,
整個人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地蹬地,
僅憑右臂和雙腿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直接沖向為首的疤面!
擒賊先擒王!
疤面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一愣——
不是說這家伙身受重傷嗎?
這速度哪里像重傷員?!
但他畢竟是在街頭斗毆中混出來的,反應不慢,怒罵一聲“找死!”,
掄起手中的鐵棍就朝著李湛的腦袋砸來!
李湛眼神冰冷,在鐵棍即將臨頭的瞬間,身體猛地向右側滑步,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他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
不是格擋,而是精準地扣住了疤面揮棍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疤面殺豬般的慘叫響起,鐵棍“哐當”落地。
但這還沒完!
李湛扣住其手腕的右手順勢向自已懷里一帶,
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頂在疤面毫無防備的腹部!
“嘔——”
疤面眼珠暴突,胃里的酸水和酒液混合著噴出,
整個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蝦米,蜷縮著倒了下去,瞬間失去了戰斗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另外三個小弟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看到自家老大已經倒地不起。
“操!干他!”
三人又驚又怒,揮舞著棍棒一起沖了上來。
李湛眼神一厲,面對三人合圍,他不退反進!
身體如同鬼魅般切入三人中間,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同時攻擊。
他的右拳、手肘、膝蓋,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砰!”
一記沉重的肘擊砸在一人太陽穴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就栽倒在地。
“咔嚓!”
側身避開一根揮來的木棒,
同時一腳踹在另一人的膝關節側面,令人牙酸的骨碎聲再次響起。
最后一人見勢不妙,臉上瞬間被恐懼占據,
竟然丟下武器,轉身就想往倉庫外跑!
絕不能讓他跑了!
李湛眼中寒光一閃,右手朝身后一抹,
一直藏在后腰的匕首瞬間滑入右手——
這是他為防萬一,早就讓差亞叔準備的。
沒有絲毫猶豫,他手臂猛地一甩!
“嗖——噗!”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準地沒入了那逃跑者的后心。
那人向前踉蹌幾步,撲倒在地,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倉庫內,瞬間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阿玉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李湛喘著粗氣,左肩因為身體劇烈動作被拉扯得有些隱隱作痛。
他掃視著地上失去生息的三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走到那個被踹碎膝蓋、還在哀嚎的小弟面前,
在其驚恐的目光中,干凈利落地扭斷了他的脖子。
終結了所有潛在的麻煩,
李湛這才走到嚇壞了的阿玉面前,用盡量溫和的語氣,
用泰語說道,
“阿玉,看著我。
沒事了,冷靜下來?!?/p>
阿玉看著他沾著血跡卻異常平靜的臉,恐懼奇跡般地消退了一些,用力點了點頭。
“你現在,立刻去找差亞叔,讓他馬上過來。
記住,要小心,不要被人跟蹤?!?/p>
李湛沉聲吩咐,“這里,不能再待了?!?/p>
阿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抹了把眼淚,用力點頭,踉蹌著跑了出去。
李湛站在倉庫中央,看著地上的尸體和一片狼藉。
他知道,平靜的養傷日子結束了。
疤面這幾個人的消失馬上會被他們背后的勢力察覺。
水寨,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他必須立刻做出抉擇。
——
半小時后,
差亞叔跟著阿玉,神色匆匆地趕到了倉庫。
一進門,
濃烈的血腥味和地上四具姿態扭曲的尸體,
讓見多識廣的差亞叔也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目光尤其在疤臉那張凝固著驚愕與痛苦的死臉上停留了片刻,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是疤臉…他是‘水蛇幫’的人,
專門在這一帶收保護費,老大叫乃猜,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差亞叔的聲音帶著沉重的憂慮,
“這下…麻煩大了。
水蛇幫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現在是非常時刻,這幾人的消失,有心人肯定會聯想到你身上?!?/p>
但他也明白,李湛當時沒有選擇。
“哎...
沒想到,這混蛋會摸到這里來…
看來是跟著阿玉過來的。”
李湛冷靜地點點頭,明白該是自已做選擇的時候了...
他不希望這些善良的人因為自已受到任何牽連。
“差亞叔,阿玉,你們放心。
人是我殺的,事是我惹出來的。
我不會讓你們再卷進來?!?/p>
他快速分析著局勢,
“這些人的失蹤,他們身后的幫派估計要到晚上才會發覺。
現在是下午,我們還有時間準備?!?/p>
他看向差亞叔,目光銳利,
“叔,這里,我不能再待了,必須馬上離開?!?/p>
差亞叔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這里確實不適合李湛再待下去。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是你們幫了我,
所以我現在離開,是對你們最好的保護。”
李湛思路清晰,繼續說道,
“叔,你把之前替我保管的手表和項鏈拿給我?!?/p>
差亞叔一愣,隨即明白了李湛的意圖,
“你要用它們…”
“對?!?/p>
李湛點頭道,
“我會拿著這兩樣東西,去曼谷其他區域,找個地方把它們‘處理’掉。
要讓追查的人知道,
我已經離開了這片水域,去了別的地方。
把他們的注意力從這里引開?!?/p>
差亞叔看著李湛,眼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有擔憂,也有嘆息。
“可你一個人…外面天羅地網,那不是更危險?”
李湛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近乎桀驁的笑容,
“差亞叔,你放心。
以我現在的狀態,沒那么容易被他們抓到。
而且,在曼谷應該還有兄弟再等我。
只要我鬧出點動靜,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后面總有機會跟他們聯系上?!?/p>
他明白,將危險引向自已是目前唯一能保護身邊這些人的方法。
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能再讓這些善良的人繼續越陷越深。
那樣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已再后悔就來不及了。
差亞叔知道勸說無用,也只能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怎么處理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體。
李湛眼神一冷,閃過一絲厲色,
“等天黑。
我會送他們去該去的地方?!?/p>
他頓了頓,對差亞叔說,
“差亞叔,趁天黑前,麻煩你幫我準備幾樣東西…”
接著,
李湛將從疤臉幾人身上搜出的一些現金,不由分說地塞到差亞叔手里,
“這些您拿著,就當是彌補雜貨鋪的損失和接下來的花費。”
而其他能跟疤臉幾人產生聯系的東西,
他則自已收了起來,準備和手表一起,作為誤導追兵的工具。
最后,他鄭重地看向差亞叔,
又看了看驚魂未定眼中卻有些不舍的阿玉,
“叔,我走后,
阿玉和阿諾姐弟倆,就拜托您照顧了。
等我安頓下來,擺脫了眼前的麻煩,一定會回來找你們。
我說到做到?!?/p>
倉庫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差亞叔和阿玉對視一眼,眼中滿是復雜。
他們心里都清楚,
李湛選擇獨自離開,把所有的危險都扛在自已肩上,
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
有些東西也不是他們這樣的升斗小民都夠觸及的。
差亞叔不再猶豫,拉起阿玉的手,
\"我們這就去準備。
你自已...千萬小心。\"
兩人迅速離開倉庫,按照李湛的吩咐分頭行動。
空蕩的倉庫里只剩下李湛和四具逐漸冰冷的尸體,
他沉默地回到陰影中,開始為今晚的行動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