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也聽到了。
適配度這么高，十有八九就是周勇志。
但此刻看宋檀聽得這么熱鬧，也就同樣跟著聽了。雖說自己找人打聽來的消息比這個更細致，但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那自然又是另一個感受了。
女孩子在宋檀鼓勵的“然后呢”中激情高昂——眾所周知，拉近關系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背后一起蛐蛐人。假如不蛐蛐的話，一起講八卦也行。
而眼下，兩個要素齊全，對方很快推心置腹當講盡講：
“然后……然后笑死啦！他孩子聽說出了事故，毀容了——啊你別誤會，我不是這么狠毒的人，實在是他這個人太惡心了！總之，聽說他孩子也不理他，他當著小老婆的面兒破口大罵，可叫人家小老婆松了一口氣呢！”
“嗯嗯嗯！”宋檀連連點頭：“放心放心！我不誤會！我知道你人好——然后呢？”
然后對方就更細致了：“不過我跟你說，我爸爸常講人的運氣是恒定的，平時不積德，遲早要爆發！你別看他前幾十年跟個豬一樣站在風口起飛了，但他對人沒良心，我爸說遲早要栽下來的！”
“你看，兒子毀容了也不理他，他的另一個女兒就是那時候爆出來不是親生的。然后因為這個事兒好多人跟他斷了生意，他一下子賠了七百多萬！”
“這個錢他沒有……做這么多年生意吹這么多牛，結果這點現金流都掏不出來，活該！然后他更不要臉了，就跟小老婆們打官司，把房子要了回來，賣房子打算東山再起！”
這人生還蠻跌宕起伏的。
宋檀湊過去：“起了嗎？”
“那肯定沒有啊。”女孩子心說真要是起來了的話肯定“朋友”也多，她這樣蛐蛐人就不合適了：“房子你也知道的，他賣的時候大降價了，房子賣的只剩自己住的那一套，才總算湊夠了。”
宋檀撇撇嘴，心想這種人最后不還能過上舒坦日子嗎？
誰知對方卻鬼鬼祟祟道：“我爸爸說的對，他真的運氣被壞德行揮霍完了——那筆錢被債主堵在家門口要走之后，他又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然后要去做高回報的項目。”
“什么項目？”宋檀饒有興致，再看看陸川，其實已經猜到了。
“投影視吧？”女孩子不確定道：“我爸爸說，行業大忌就是稀里糊涂撞陌生的圈子，那種情況下基本上都要交很高的學費——雖然現在項目還沒動靜，但肯定是要打水漂的。”
對方高興起來：“活該！這個人特別不是個東西，他自己重男輕女，看不起做生意的女的，還把女兒帶酒桌上介紹給老男人——那個老板都五十多了！”
兩人嘰里咕嚕這么一通，彼此心情都舒爽起來，不由越發覺得開心了。
而此刻，鞋子也送到了。
宋檀簡單作別后去看了陸川選的鞋子：百搭的白色休閑鞋。
“舒服嗎？”他看著手里的畫冊：“舒服的話，我給家里人都帶兩雙回去。”
宋檀忍不住笑起來：“知道你忍很久了，買吧。你的我給你買，多買幾雙。”
兩人湊在一起盯著畫冊，經典款沒什么可挑的，因為是新出子品牌，價格也算平價。
——相對平價。
因此陸川只按照鞋碼勾了勾，很快便將冊子遞了回去：“這些不要弄錯了，寄到這個地址去。”
這一下午的功夫，不管是服裝店還是鞋子店，又或者是遠道而來的珠寶商，皆大歡喜。
甚至 4s店來送鑰匙的工作人員都笑容滿滿，誰的勞動力都沒白付出。
而霍雪瑩也在此刻發來消息：“打扮好沒有哇？！讓我康康！”
“我要第一個看到！”
“第二個也行！總之不可以到地方才看到！”
宋檀忍不住笑了起來，再看看鏡子，黑色的上衣將她的皮膚襯托成光滑細膩的冷白色，身上濃艷的色澤又讓這份清冷感沒那么強烈。白色的褲子進一步柔軟了這種鋒利的單調感，反而讓人顯得越發落落大方，自然隨性。
仿佛一切光環都是天生天養，融洽圓滿。
而當她拿出手機來準備拍照時，一旁不知何時站過來的銷售低聲道：“宋小姐是要拍照嗎？我可以幫您拍。”
“看您的皮膚這么好，素顏都是別人化妝都做不到的，實在太美了……不過，因為衣服的顏色比較素凈，容易讓人的重點落在服飾搭配上，所以我剛私人去采購了一支正紅色唇膏贈送給您，感謝您二位支持我的工作。”
“這個顏色喜歡嗎？如果不合適的話，我立刻找店員去換。”
店員拆開包裝，擰開唇膏，確實是某大牌濃郁的正紅色。
宋檀看了她一眼，心想跟這位比起來，他們家所有的銷售手段都顯得小兒科了。于是接過唇膏：“謝謝，我正缺這個顏色呢。”
就像店員說的，當她涂上飽滿的唇膏看向鏡子，里頭的人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同樣自然的黑眉毛，還有白玉一般的肌膚和玫瑰般的紅唇。
這種強烈的顏色對比，在她微笑時被店員定格在畫面中。宋檀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很是心滿意足：“拍的很好。”
然后轉發給霍雪瑩，短暫的沉默后，整片屏幕像是激活了一般，一片的“啊啊啊啊”！
“檀檀！檀檀！我給你當老婆吧！”
“這張臉為什么這么完美嗚嗚嗚……”
“大美女！你守法吧！一夫一妻可以的！每個美女都應該有一夫一妻，我愿意做你的妻！”
“啊啊啊這個唇膏好好看！mua！什么牌子哪個色號快推給我！”
“衣服好好看！哪里買的！多少錢！”
“項鏈和手鐲！哇塞！哇塞哇塞！”
霍雪瑩的眼神從臉到衣服再到首飾，完美印證了陸川和銷售的意見。宋檀從來沒覺得買東西是這么有意思的一件事，此刻也不由開心起來。
隨后她轉身看著陸川，明知故問：“這個唇膏的顏色是不是很好看？”
陸川面上不動聲色，實際卻靜靜凝望一會兒，然后轉頭對銷售說道：“謝謝，你的眼光很好。以后每個季度有新品圖冊的話，可以手機直接發給我。”
銷售瞬間心花怒放！